宋唯一(1860-1925年),满族,字德厚,号启臣,别号飞丹九儿,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他的父亲宋锡龄曾在清朝咸丰年间(1851——1861年)担任盛京工部笔贴式。宋唯一的母亲去世后,他回到家乡,于墓右结庐守孝三年,并受到清朝廷的表彰。为了纪念他的母亲,当地人在正安堡街立了一座石牌坊(今已不存在)。
很多史料容易混淆籍贯记载,宋唯一幼年随父辈定居辽东正安堡,这片关外土地,成全了他一生的武道机缘。守孝期间偶遇闾山道人张野鹤,十六岁正式拜师,修习武当下乘丹派剑术。他是门下第九位弟子,“飞丹九儿”这个名号由此流传开来。课业一度中断,剑术练习从未搁置,晨昏持剑演练,长年不曾松懈。
光绪十一年,东三省编练新军,一身剑术被官府看重,受聘成为奉天盛字营武技教习。甲午战事爆发,调任育字军管带,把剑术之中攻防思路融入军队近身操练。晚清朝堂不少权贵听闻他武艺出众,派人登门延揽,时局动荡不断更迭,诸多邀约最终没能成行。清王朝落幕之后,他远赴内蒙古王府担任武术教练,常年奔走辽西、塞北各地。
传统武当剑术数百年来依靠口传心授,遵循“宁可失传,不可妄传”的旧规,完整文字资料少之又少。步入暮年,宋唯一常常忧心这套剑法随岁月湮灭。病痛缠身之时,他强撑精神伏案撰写,耗时许久完成《武当剑谱》,分上中下三册,厘清剑法源流,记录招式心法、内外练法。这也是武当剑术发展史上,首部系统性成文的武学典籍。
彼时奉系李景林渴求寻访内家剑术,专程登门求教。宋唯一倾囊传授丹派剑法,这名弟子后来广开门庭,在南北各地推广武当剑,无数后世习剑者追溯谱系,源头都绕不开宋唯一的整理与传承。坊间流传他可立于荷花缸沿舞剑,身形稳而不乱,剑光流转,看似逸闻,足以印证同辈武者对其剑术水准的认可。
旧时习武之人常有两种执念。一部分死守门户壁垒,技艺只留给自家后人;一部分执着擂台争雄,一心博取虚名。宋唯一跳出这样的局限。孝行立身,守礼持家,一座旌表牌坊见证他的德行;武道传薪,落笔著书,打破门派秘不外传的旧俗。武德与武技,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如今网络上谈论武当剑术,各类传说纷繁混杂。不少人痴迷渲染脱离史实的玄幻桥段,忽略典籍传承的价值。宋唯一最大的功绩,不在于擂台比试的胜负,而是在武学传承濒临断层的年代,用笔墨留住濒临消散的剑法脉络。若无当年那份卧病著谱的坚持,许多武当丹派剑理,或许会彻底淹没在乱世之中。
1925年,六十五岁的宋唯一离世。街巷中的孝子石牌坊早已湮灭,当年演练剑术的旧地历经变迁。一册《武当剑谱》辗转留存,跨越百年,依旧为海内外习剑之人提供参照。一名兼具文礼与武道的关外宗师,用一生证明,真正的武者,既要修一身兵刃技艺,更要守住内心的操守与传承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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