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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5月14日晚上,两个二十出头的知青,在无锡一家面馆里吃面。其中一个叫时

1975年5月14日晚上,两个二十出头的知青,在无锡一家面馆里吃面。其中一个叫时幼良的插队知青,忽然压低声音说:"一会儿我要去第一百货商店,干一场轰动全市的大事儿。"

1975年5月15日清晨,无锡市中心第一百货商店刚完成班前巡查,值班人员瞬间僵在了三楼钟表部:厚重的保险箱顶部被撬得变形,可箱中层的六十块待修手表、下层存放的三千二百五十元现金分毫未动,唯独最上层码放整齐的一百块进口手表,连同105元零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无锡解放以来案值最高的盗窃案,总涉案金额超过两万五千元,放在当年,这笔钱能买下市中心一整条小巷的民居,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攒近二十年,更让办案民警费解的是,窃贼的目标精准得反常,不碰现金、不碰旧表,只挑英纳格、大罗马、梅花、首都这类全新进口名表下手,仿佛提前揣着采购清单进店作案。

顺着现场痕迹摸排,警方很快还原了作案路径:窃贼从旁边居民的平房房顶借力,抓着落水管和避雷线徒手攀上三楼,砸碎玻璃翻窗进店,作案全程脱了鞋、戴着手套,只留下几枚带袜底的足印,还有五金柜台上一枚变形的灰指纹。

逃跑时顺着原路翻出,踩着竹梯落到小巷,梯子上还残留着几滴B型血,推测是攀爬时被碎玻璃划伤所致,结合作案手法,警方初步判断:凶手身体灵活、擅长攀爬,大概率有撬盗前科,且作案目标明确,就是奔着进口手表而来。

案子发生仅两天,一条关键线索主动送到了公安局,知青阙圩生前来检举,说出了案发前一晚的蹊跷对话。

5月14号夜里,阙圩生和插队知青时幼良在市区面馆吃面,吃到一半时幼良突然压低声音,扬言当晚要去第一百货“干一场轰动全市的大事”,还得意地说办法很简单,“穿袜子、爬落水管,保准神不知鬼不觉”,当时阙圩生只当他吹牛皮,没往心里去,直到听说一百商店被盗,才吓得赶紧来报案。

更关键的信息随之浮出水面:时幼良是射阳县新洋公社的插队知青,案发前四天刚带着克丝钳、旋凿等工具返回无锡;他急着弄手表的原因,是未婚妻家里开出了苛刻的彩礼条件,结婚要三块进口手表,除了未婚妻本人,女方的舅舅、姨娘也得各给一块。

警方调阅档案后进一步锁定了嫌疑:时幼良无论在原籍还是插队期间,都有翻墙盗窃的前科,先后被拘留审查三次,最长一次羁押两个月,攀爬、撬锁都是“熟手”。

在票证年代,手表是“三大件”之首,一块英纳格售价120元,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一个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固定收入的插队知青,别说三块手表,连一块都要攒很久。

案发后时幼良突然失联,警方判断,得手后他最可能的去处,就是未婚妻所在的大丰县,5月19号侦查员赶到大丰,在当地公安配合下蹲守女方住处;5月21日下午,侦查员跟着时幼良的未婚妻摸到她舅舅家,当场将躲在屋内的时幼良抓获。

打开时幼良随身的行李,九十八块进口手表整整齐齐摞在里面;剩下两块,已经戴在了女方舅舅和二姨的手腕上,一百块失窃手表一块不少全部追回。

民警同时注意到,他左小腿上一道新鲜划伤还未结痂,抽血化验结果为B型,与现场竹梯上的血迹完全吻合;后续江苏省公安厅技术鉴定显示,现场提取的灰指纹与他右手食指足足有10个特征比对点,人证物证全部确凿。

审讯室里,民警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你本来只是缺三块手表结婚,为什么一口气偷了一百块?”

时幼良的回答直白得让人咋舌:“来都来了,只拿三块怎么对得起我跑这一趟,当然能拿多少拿多少。”

就因为这句“来都来了”,案件性质彻底升级,一百块进口手表案值两万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且案发在市中心核心商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最终法院依法判处时幼良无期徒刑,办案人员事后回忆,倘若这批高档手表真流入黑市完成销赃,量刑只会更为严苛。

半个多世纪过去,再回望这桩旧案,依旧让人五味杂陈,有人感慨时幼良是被高额彩礼逼上了绝路,是时代的无奈产物,七十年代物资匮乏,手表既是身份体面的象征,也是婚嫁里绕不开的硬门槛,女方家张口就要三块表,确实远远超出了普通知青的承受能力。

但更多人明白,困境从来不是犯罪的借口,时幼良本有无数条路可以选:和女方家协商缓凑、靠务工慢慢积攒、哪怕找亲友周转,可他偏偏选了最危险的捷径。

更可惜的是,最初的动因只是凑齐三块彩礼,真站在保险箱前时,贪念却瞬间压过了理智,从“解决婚事”变成了“趁机捞一笔”,一步错步步错,直接把后半辈子全搭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