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十六


接前文


我收到本团团长蒋光鼐发来的电报，电文写道：“东征大军已经攻下惠州，咱们团现在驻扎在淡水，命令你营立刻带兵折返，归回原团编制。”


评：此时不过1925年，营一级已经有电报通信。

收到电报后，我马上去找黄团长商议，筹备部队向东开拔。第二天，全军从贺县县城出发，经过信都、犁木根，一路往梧州行军。

等我们抵达梧州，传来了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的消息。这个噩耗传开，远近所有人都十分悲痛。孙先生是国民党和全国民众的领袖，全营官兵得知消息后，全都心情低落、闷闷不乐。

我营在梧州休整了一天，随后乘船顺着江东下，到大沙头火车站集合，补充枪支弹药、粮草等各类军用物资。原地停留两天后，负责后方运输的邓瑞人已经协调好了火车，安排我们登车。部队坐火车到龙江站下车，当天晚上就在龙江墟扎营过夜。

这时团部又发来电报通知：“我军已经打下河婆、棉湖，正继续往兴宁、五华一带追击敌军。”

第二天，我营跟随大部队继续向前赶路，途经淡水、平山、三多祝、布心、公平这些村镇，每天要走八九十里路，一路行军都十分顺利。抵达公平墟后，就地休整一天。

各路友军的后方补给队伍全都聚集在这座墟镇，这时前线传来捷报：“咱们旅和敌军在兴宁城外的辰光山展开激战，俘虏了大量敌人，并且已经成功占领兴宁县城。”

官兵们听到胜仗消息，个个士气高涨，都恨不得立刻追上前线部队，参与作战。

次日，我们继续朝河婆、安流、魏碑、梅县方向赶路，每日行军上百里，一路走到梅县，才追上蒋光鼐的团，正式归建。

当时旅长、蒋光鼐团长都在梅县县城。我立刻拜见蒋团长，向他详细汇报了之前在广西协同友军作战的全部经过，还把之前在贺县收编、投降过来的机枪连交还团部，这支机枪连统一归旅部直接管辖。蒋团长对我营全体官兵大加夸赞，还拿出一百多块银元，置办酒肉犒劳大家。我们在梅县休整了三天。

此时陈炯明的残部已经败退到广东、福建交界地带，上级命令我们旅开赴松口、三河坝一带驻守，休整待命。

当时正值春夏交替，雨水频繁，河水暴涨，三河坝整片区域都被洪水淹没，我营驻扎在这里，差点被大水围困。一天夜里三更时分，我睡得正沉，突然听见外面敲锣呼喊、紧急示警。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贴身卫兵已经赶来禀报，说韩江涨大水，洪水已经漫到军营门口。

我立刻走出营房查看，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积水，如同一片汪洋，同时天上雷电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三河坝地势低洼，当地百姓全都遭了水灾：住在楼房里的人躲到二楼避难；家境富裕的人花钱雇船转移；穷苦百姓只能收拾行李，逃到附近山上躲避。

我们军营的驻地全部被洪水浸泡，哪怕是深夜，也只能紧急收拾装备，转移到后方的松山暂时躲避。等到天亮，雨虽然停了，但洪水水位还在持续上涨。我当即向蒋团长请示，带领部队转移到大麻墟临时驻扎。

评：又想起刘汝明回忆录里，低洼扎营被冯玉祥责骂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