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墓里那套青铜蒸馏器,郑州大学的人照着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往里倒酒糟,出来的真是白酒。那玩意可是西汉的。但你要是觉得从西汉开始中国人就喝上了白酒,那就错了——商代人早在三千年前就在喝蒸馏酒了,济南大辛庄那件鸮卣里头,清清楚楚检测出了酒液。可这俩都不是现在这杯酒的真祖宗。
真正让白酒坐上铁王座的,是清朝那帮皇帝自己作的。
康熙年间人口炸了,粮食不够吃,皇帝下旨不准用米麦酿酒。老百姓馋啊,怎么办?高粱这玩意朝廷不管,粗得很,人吃都嫌硌嗓子,可它出酒率高啊。乾隆朝烧锅酒坊遍地开花,川黔晋鲁全是高粱酒的天下。禁酒令越狠,私酿越疯。到最后,本来叫“白酒”的浊米酒,硬是被这个禁令逼成了透明烈酒的名号。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以为朝廷管得住酒?管不住。商周那会儿是祭祀喝的,汉朝是贵族蒸的,金代人下葬梅瓶里装的是高粱啤酒,到了清朝,禁粮逼出一场烧酒革命。每一次禁令,都在把酒往烈里推。现在满大街的“纯粮酿造”,说穿了就是当年皇帝不让用粮酿酒、老百姓偏要用高粱造反的遗产。
八千年前上山遗址的红曲霉就在酿酒,贾湖的野葡萄也没等人引种。这杯东西从来不是谁赏的,是越禁越烈、越压越疯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