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20日,希特勒本该在下午12:42死去。他没死的原因,可以归结为一连串荒谬到任何小说家都不敢写进书里的意外。
先说房间。简报原本应该在希特勒的混凝土地堡里举行,那是一个密封的盒子,能把炸弹爆炸变成无处可逃的压力波。但那天天气酷热难耐,所以会议改到了一个木制小屋,窗户大开。墙壁是木头的。空气有出口。这一个天气决定,就悄无声息地化解了炸弹一半的威力,还没等它爆炸。
然后是炸弹本身。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上校带了两个爆炸装置。他在北非丢了一只手和几根手指,他用一把钳子在浴室里对时钟赛跑地安装引信,这时一个副官敲门催他快点。他只来得及安装好一个装置。只有一个。第二个装置,完全有能力杀死屋里所有人,就这样没用上地放回了他的包里。如果两个一起用,就不会有任何侥幸。
然后是公文包。施陶芬贝格把它滑到沉重的橡木会议桌下,离希特勒的腿只有几英尺远,然后借口接一个假电话,溜了出去。他走后,一个叫海因茨·布兰特上校的人俯身在地图上,发现脚边的公文包,就把它踢到一边,到了支撑桌子的那根粗大实木桌腿后面。他只是想腾出腿部空间。他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把一根桌腿变成了地球上最想抓到的人的防爆盾牌。几分钟后,炸弹爆炸了,那同一根桌腿反而帮着要了布兰特的命。
爆炸撕碎了房间。四个人死了。希特勒走出来时裤子被烧焦,耳膜穿孔,手臂颤抖,他坚信是命运本身在保护他。
现在说说每个人都搞错的部分。人们总说“要是公文包没被挪开就好了”。但公文包是这一堆意外里的最后一个。把那个安装好的装置放回原本预订的密封混凝土地堡里,开着的窗户救不了他,木墙救不了他,被踢开的公文包也无关紧要,因为在那个盒子里,根本活不了。
所以对“他会不会死”这个问题的诚实答案是,会,很容易,但不是传说中记住了的那个原因。不是挪开的公文包。是热浪,是缺失的第二个炸弹,是橡木桌腿,全都在同一个下午站到了同一边。
施陶芬贝格从远处看着爆炸,看到尸体被抬出来,确信自己刚刚结束了战争。他飞往柏林发动政变。到午夜,阴谋已崩溃,他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对行刑队。他的遗言是“神圣的德国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