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2年,刘邦当上皇帝后,回到沛县,想接曾经相爱的曹寡妇到宫里。不料,曹寡妇恳求说:“臣妾不去!把儿子带走吧。”
公元前202年,刘邦在山东定陶汜水之阳登基称帝,是为汉高祖。天下初定,他心心念念的却是两件事:一是如何巩固皇权,二是如何安置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功臣。可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藏着一个女人,曹寡妇。
曹寡妇本名曹氏,是刘邦在沛县时的相好。那时刘邦还是泗水亭长,整日无所事事,混吃混喝。曹氏比他大几岁,丈夫死了,独自带着一个儿子,在街头开了一家小酒馆。
刘邦常去赊账,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曹氏知道他穷,从不催他还钱,还常把好吃的留给他。后来刘邦起兵造反,四处奔波,再也没有回过沛县。曹氏带着儿子刘肥,默默在老家等他。这一等,就是七八年。
刘邦称帝后,衣锦还乡,回到沛县。他大摆宴席,与父老乡亲畅饮,还唱起了那首著名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唱到动情处,他忽然想起了曹氏,想起那个在他最落魄时不曾嫌弃他的女人。
他派人去请曹氏,曹氏来了。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刘邦看着她,心里一酸,握住她的手,说:“跟我回宫吧,朕不会亏待你。”曹氏却轻轻抽回手,摇头说:“臣妾不去。陛下若念旧情,就把儿子带走吧。”
刘邦愣住了。他没想到,曹氏会拒绝他。他以为,她会像别的女人一样,跪着求他带她走。可她只是平静地站着,眼里没有怨,也没有喜,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刘邦问。曹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粗糙的手,早已不是当年他握过的那双。“陛下,臣妾老了,不中用了。宫里不缺老女人,缺的是能替陛下分忧的人。肥儿是您的骨肉,您带他走,给他一个前程。臣妾在这里住惯了,不想挪窝。”她顿了顿,又说:“陛下,您心里装着天下,装不下臣妾。臣妾也不想成为您的累赘。”
刘邦的眼眶湿了。他想起当年在曹氏酒馆里赊账,她从不催他还;想起他起兵时,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想起她独自一人拉扯刘肥,吃了多少苦。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他不能强求,他已经是皇帝,不能像当年那样任性。他只能点头,说:“好,朕答应你。肥儿朕会好好培养,你放心。”
刘肥被带到刘邦面前,此时已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怯怯地看着刘邦,叫了一声“父王”。刘邦摸摸他的头,说:“好,像朕的儿子。”
后来,他封刘肥为齐王,定都临淄,辖七十三城,是当时最大的诸侯国。曹氏没有去送行,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有人说,曹氏傻,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可她心里清楚,宫里不是她待的地方。她见过吕雉,知道那是个狠角色。她若进宫,不是被吕雉害死,就是被当成棋子,说不定还会连累儿子。她留在沛县,至少能保儿子平安。这是她一个做母亲的,能给的最后的爱。
刘邦回到长安后,常常想起曹氏。
曹氏的故事,像一颗石子投入历史长河,激不起多大浪花。可她却是刘邦生命中最温暖的存在。在他一无所有时,她给了他爱;在他功成名就时,她选择了离开。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却是一个有风骨的女人。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儿子,也守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刘邦晚年,常常梦见沛县,梦见那个小酒馆,梦见曹氏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他问身边的太监:“朕是不是老了?”太监不敢答。他自顾自地说:“朕是老了。只有老了,才会总想起从前。”他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当年曹氏酒馆里飘出的酒香。
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逝。他临终前,没有提曹氏,也没有提刘肥。他惦记的,是他的江山,是他的戚夫人,是他的如意。
刘肥在齐地谨守臣节,从未有过异心。他知道,他的平安,是母亲用一生的寂寞换来的。他不敢辜负。汉惠帝二年(前193年),刘肥入朝,与惠帝刘盈饮酒。
惠帝以家人礼待他,让他坐上位。吕雉大怒,欲毒杀刘肥。刘肥为求自保,主动献出城阳郡给鲁元公主,这才逃过一劫。他后来郁郁而终,死时年仅四十多岁。
刘肥死后,他的子孙继承齐王爵位,一直到西汉末年。
曹氏与刘邦的感情,始于微时,终于平淡。她不争不抢,不怨不怒,只是默默承受命运给她的所有。她把儿子抚养成人,把爱情埋在心里,把尊严留给自己。她也许是刘邦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可她自己,却从不觉得重要。
曹氏的故事,是一面镜子,照出帝王薄情,也照出民间至情。她不是王侯将相,不是才子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正是这个普通女人,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复杂与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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