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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平顶山,凌晨5点40分。一名跨区抢收小麦的90后小伙,正蜷在收割机里补觉,却

河南平顶山,凌晨5点40分。一名跨区抢收小麦的90后小伙,正蜷在收割机里补觉,却被一阵急促的敲玻璃声惊醒。他揉眼一看,窗外站着的竟是之前拦他车的那位大叔。本以为是遇上了“麻烦”,没成想,大叔只是想叫他去吃口热乎饭。

清晨5点40,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把他从驾驶室里拽回来,他下意识一惊,难道又要扯皮吗。抬头一看,是昨天拦过他车的那位大叔,结果呢,对方只说了一句,走,回家吃口热乎的。

破晓时分,晨曦初绽。一台收割机静卧在地头,发动机已彻底冷却。在那狭小的驾驶室里,蜷缩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脸被晒得发黑,胳膊上一圈白印子,外套随手盖在肚子上,想顶一会儿困。

作为一名90后机手,他常年辗转各地跨区作业。驾驶着机车,车头自安徽一路向北驰骋,凭借着对各地的熟悉程度,他总是精准地前往那些熟稔之地。十余日间,白昼骄阳似火,不辞辛劳收割麦浪;夜幕低垂,亦未停歇,匆忙踏上赶路征程。这般连轴劳作,令人动容。

原本想着眯半小时就起,结果敲窗声打得心脏直跳。他记得这位大叔,头天傍晚围着机器问价问时间,跟着绕了半块地,他还担心遇到难缠的主家。

大叔笑着招呼,别睡了,吃饭去。小伙子摆手,说有泡面就够了,省劲。大叔不听,话说得直,干到半夜,肚子空咋有力气干活。

村子离地不远,走几分钟就到。路口几只狗趴着打盹,天边泛白,风里有股麦香。一路上,张大叔热情搭话。他家种了二十多亩地,正值麦收时节,天气酷热,麦子熟透后极易掉粒,丰收的同时也增添了几分担忧。

这种时候,真是和天抢时间,谁不怕耽误一季收成。机手开着机器在地里穿梭,帮的是一年的粮。
进屋就有热气扑面,厨房灯亮着,灶台冒着烟。锅里小米粥咕嘟着,盘子里有辣椒炒鸡蛋,旁边摆着馒头、咸菜和煮鸡蛋。

小伙坐下不敢动筷子,有点拘谨。张大叔直接把鸡蛋塞他手里,年轻人干重活,不吃饱咋行。
这顿饭,他埋头吃得慢,一口一口喝热粥,心里却翻涌。常年在外,干多少亩算多少钱,吃住自理,讲究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干活。

平常遇到的主家,有反复量亩的,有一直催进度的,怕多算一分,怕晚收一天。今天这家人,像对待亲戚,把他当客,先端饭再说话。饭后他想掏钱买烟道谢,被大叔当场拦住。吃饭还给钱,那说不过去,赶紧回去再眯一会儿,趁太阳没毒。

七点多,阳光开始发狠,收割机重新轰起来,麦穗哗哗倒下,金灿灿的麦粒从后头吐出来。驾驶室像蒸笼,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接近中午一点,他刚想啃一口面包,远处一辆电动车晃悠悠开来。张大叔的老伴来了,后座绑着大保温桶,车把上挂着西瓜和水。

桶盖一掀,热气直冒,是刚捞出的面条,浇着蒜汁和西红柿鸡蛋卤。西瓜提前冰过,切得整齐,水壶里灌满了放凉的白开水。她叮嘱他快吃,别来回跑,省点功夫多歇一会儿。六月地里热得发烫,真不敢让人饿着干活。

他接过碗,眼眶突然泛红,低头大口吃面,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嗓子就哽住了。这份被挂念的感觉,跑这么多年,还真不多见。有人说,这不就是钱能解决的事吗。可真把人当人看,感受就不一样,端来的不是一碗面,是体面。

在河南农村,麦收时节,机手不单是雇来的手,是请来的帮手。不少人会把家里最凉快的屋子腾出来,备着防暑药,水和盐都准备好。你帮我抢收口粮,我拿出能拿出的热乎和周全,这是做人的本分。简单直接,不讲花样,也不算计。

社会节奏快了,大家习惯签合同、看条款,讲价格和效率。可一碗热面、一壶凉水,真的能把心软下去,不是吗。等活干完,张大叔把一袋馒头和几瓶水塞进驾驶室。小伙再推,还是被塞住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路上饿了垫一口。

他启动车,特意在村口放慢了速度。后视镜里,老两口站在路边挥手,没多说一句话。这一路跑麦,最难的是晒吗,是熬夜吗。说到底,最难的是在人海中被当成一个具体的人,被记着。

收割机轰鸣着开出村口,太阳直晒头顶,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掉。他嘴里还留着蒜汁的味道,耳边像还回响着那声清晨的敲窗。

来源:都市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