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芯,拧不动。
我退后半步,盯着这扇再熟悉不过的防盗门,又试了一次,还是纹丝不动。两年,我和老伴开着房车跑遍大半个中国,花了38万,今天终于回家了。
我150平的家,进不去了。
老伴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儿子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半年前,就是这个号码告诉我们:“家里都好,你们玩得开心。”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物业保安拎着个保温杯走过来,杯盖没拧紧,冒着热气。他看见我们,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叹了口气:“三个月前,你儿子带搬家公司来的,说你们在外面定居不回了,这房子要租出去。”
我老伴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阳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那盆……养了十年的绿萝呢?我陪嫁的那个樟木箱呢?”
话没问完,眼泪先下来了。
对门的锁眼响了,张婶拎着一把滴水的芹菜走出来,看见我们俩,手里的塑料袋“啪”一声掉在地上。“哎哟我的哥嫂,你们可回来了?你儿子说你们去云南养老了,还把你们家那台旧电视送我了,说放着也是落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扶着老伴冲下楼,直奔银行。
自助查询机前,老伴的身子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屏幕上,我们存着养老的20万,只剩下一串刺眼的数字:4850。交易明细拉得长长的,一笔一笔,全是在这半年里被取走的,最后一笔,就在昨天。
傍晚,儿子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他声音很低,躲躲闪闪的:“爸,我……我做生意赔了,房子抵给人家了。钱,我以后肯定还。”
老伴一把抢过手机,冲着里面喊:“那是我们的棺材本!你怎么能拿我们的棺材本啊!”
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张婶给我们煮了碗饺子,她说前阵子总看见我儿子跟一群人混在一起,还在楼下吵过架,对方指着他鼻子骂:“再不还钱,卸你一条胳膊!”
我这才想起,旅行路上,儿子总隔三差五问我们开到哪了,说想看看我们的房车长啥样。
夜里,我们俩挤在张婶家的沙发上。老伴一遍遍划着手机里的照片,新疆的葡萄,三亚的日出,她眼泪汪汪地抬头看我:“早知道这样,咱就不出去了。”
我攥紧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我们开着房车去了派出所。民警听完,摇摇头,说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他们不好立案。从派出所出来,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这辆带我们看遍了风景的房车,成了我们唯一的家。
老伴在车里收拾东西,翻出一个小小的玉龙挂件,那是我在云南买给她的。她用袖子擦了擦,突然笑了:“还好,这个还在。只要咱俩在一块,哪都是家。”
我发动车子,我说,走,咱去海边,你不是老说想看日出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后退。花38万看世界,最后换来一辆房车当家。你说,这趟旅行,到底值不值?
钥匙插进锁芯,拧不动。 我退后半步,盯着这扇再熟悉不过的防盗门,又试了一次,还是
阅读:54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