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同事第N次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五一去哪儿看风景？"我盯着屏幕里九寨沟的瀑布视频，喉结动了动，把抽屉里皱巴巴的零钱摊在桌面。阳光穿过百叶窗，在1元硬币上切出细密的金线，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总把硬币竖在桌角，看它摇摇晃晃折射出彩虹。"去钱上看风景啊。"
我捏起那枚1元硬币，边缘的齿痕硌得指尖发痒。背面那朵牡丹开得正艳，可在我眼里分明是趵突泉的三股水柱——去年冬天路过济南时，隔着公交玻璃拍的模糊照片，此刻正在硬币表面汩汩涌动。
5元纸币上的泰山在指间沙沙作响。我把它举到窗前，让五月的风穿过纸币的褶皱，恍惚间看见挑山工的扁担在云雾里忽上忽下。去年此时，我蜷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用手机刷着泰山日出的直播，弹幕里有人骂"这破画质"，我却盯着屏幕右下角0.5倍速的进度条，把七分钟的日出看了整整二十遍。
10元纸币的夔门在阳光下泛着青灰。我把它贴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眼皮猛地一跳。长江水该是裹着三峡的泥沙奔涌而过吧？可此刻它只是安静地躺在纸币里，像条被施了定身咒的巨龙。记得毕业那年，我和室友挤在绿皮火车硬座上，她把学生证抵在车窗，说这样就能假装在看长江——现在想来，我们早就在用各种方式"翻看"世界了。
20元纸币的桂林山水终于让我笑出声。我把硬币竖在纸币上，看漓江的倒影在金属表面荡成涟漪。
50元纸币的布达拉宫压得掌心发沉。我把它对折成小方块，突然想起大学室友的西藏日记："在八廓街转经时，我把50元纸币对着太阳，看经幡的影子在布达拉宫上跳舞。"
同事还在喋喋不休："要不咱们拼车去近郊？"我摸出最后一张1元硬币，在桌面转出银色的光圈。"你看，"我指着旋转的硬币，"当它转得够快，背面就变成正面了。"就像我们这些"三无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