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35年，大唐宰相李训精心设了一个局：让人谎报皇宫石榴树上降了甘露，把大太监仇士良骗到院子里，准备伏兵一击毙命。结果关键时刻，负责执行的将军韩约吓得浑身发抖、满头大汗，被仇士良当场看穿。这一场流血政变，不仅没有除掉宦官，反倒搭进去一千多条人命。史称"甘露之变"。 安史之乱之后，大唐的宦官势力像癌细胞一样疯狂扩散。皇帝的禁军——神策军，完全落入宦官之手。从此以后，宦官不光掌军权，还掌皇位。唐宪宗据传被宦官毒杀，唐敬宗直接被宦官砍死在宫中。 公元826年，宦官王守澄拥立文宗李昂为帝。你没听错，皇帝是太监立的。文宗上台时才十八岁，眼睁睁看着满朝文武对宦官俯首帖耳，心里恨得牙痒。 但恨归恨，神策军在人家手里，文宗一个人动不了。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走进了他的视线——一个叫郑注，一个叫李训。 郑注是个江湖游医，靠给宦官王守澄治病混进了权力圈。李训是前宰相李逢吉的侄子，进士出身，精通《周易》，早年因党争被流放到广西。两人都是王守澄推荐给文宗的，名声很臭，朝臣们都把他俩当奸臣看。 但文宗心里清楚：正因为这两个人出自宦官门下，跟他们密谋反宦官，才最不容易被怀疑。 一个皇帝和两个"奸臣"，就这样在暗处结成了同盟。 三人的第一步棋，走得漂亮。 大和九年，他们先利用宦官内部的矛盾，把杀害唐宪宗的凶手陈弘志除掉。接着明升暗降，架空了王守澄的兵权，再派人带毒酒逼死了王守澄。 到这一步，文宗多年的心腹大患算是去了一半。但最大的那块硬骨头还没啃——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 郑注提了一个计划：趁安葬王守澄那天，让所有宦官都去送葬，在墓地关上门，用精兵屠杀殆尽。这个方案虽然狠，但逻辑自洽——皇帝不到场，就算失败也不会被宦官挟持。 但李训不干。他怕功劳全让郑注一个人抢了。 于是李训私自更改计划，决定提前动手。他安排亲信韩约当上金吾卫大将军，又让两个亲信以赴任节度使为名暗中招募数百私兵。这支拼凑出来的队伍，就是他对付掌控十几万禁军的仇士良的全部家底。 835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早朝。 韩约上奏：昨晚左金吾仗院石榴树上天降甘露。李训和舒元舆赶紧称贺，请文宗亲自前往观赏。 文宗移驾含元殿。先派宰相去察看。李训回来说：看了，好像不太像真的甘露。文宗于是命仇士良率宦官们亲自去查验。 这就是陷阱。只要仇士良走进院子，伏兵就动手。 仇士良到了左仗院，韩约陪同。但韩约这哥们儿——到任才三天，根本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两腿发软，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仇士良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紧接着，一阵风吹起帐幕，院中藏着的刀枪兵器暴露无遗。 仇士良反应极快，掉头就跑。回到含元殿，直接把文宗塞进软轿，往宫内抬。 李训一看事情败露，急喊金吾卫冲上来护驾。他自己冲上前去拉住轿子，死抓不放。文宗在轿里喝斥他放手——这一刻，皇帝选择了和宦官站在一起。宦官郗志荣一拳把李训打倒在地，簇拥着文宗逃入宣政殿，关上大门。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仇士良调出五百神策军，在皇城内大开杀戒。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统统被抓下狱，严刑拷打后腰斩于市。他们的首级被挂在兴安门外示众。不论知情不知情，沾上边的人全部灭族，连孩子都不放过，妻女没入为官婢。前后被杀者超过一千人。 宦官田全操甚至放话：我回了城，穿儒服的人不论贵贱通通杀光！ 李训脱下紫色官袍换上绿袍，自称被贬的官员，逃出长安跑到终南山。后来在盩厔被抓。押送途中，李训对押解的人说了句：抓到我可以领重赏，不如砍了我的脑袋带走，免得路上被人劫夺。 押解者于是当场杀了他。 郑注在凤翔听到消息，还来不及起兵就被监军宦官张仲清所杀，夷灭三族。 甘露之变后，文宗彻底沦为傀儿。仇士良当面嘲讽他，文宗惭愧到说不出话来。 他后来跟学士周墀说过一段极其心酸的话：我受制于家奴，连周赧王和汉献帝都不如——他们还是被诸侯欺负，我却是被自己身边的太监拿捏。 840年，文宗在忧愤中死去。此后大唐的皇帝再也无力反抗宦官，直到唐朝灭亡。 回头看整场甘露之变，败就败在三个字：抢功劳。郑注的方案其实可行性更高——墓地动手，皇帝不在场，进可攻退可守。但李训怕郑注独占功劳，硬是把计划改成了在皇帝眼皮底下动手的高难度操作。用一帮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去对付控制十几万禁军的仇士良。 更致命的是，关键人物韩约根本不是干大事的料。三天前刚上任，杀气全无，全靠气场，结果气场直接崩了。 【主要信源】 《旧唐书·文宗本纪》及《李训传》，后晋·刘昫等撰 《新唐书·李训传》，宋·欧阳修、宋祁撰 《资治通鉴》卷二四五，宋·司马光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