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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日前发文说：蓬佩奥这话，听着硬气，其实拧巴。他为啥这么说？因为他一贯主张对伊朗极限施压判断一句能源政策是否站得住，不能只听语气有多强硬，得看海面上到底有多少船。8月5日，霍尔木兹海峡只有两艘商船通过，前一天也只有八艘。冲突发生前，这条航道每天通常有130到140艘船往来。数字摆在这里：海峡没有完全断航，却离正常运转相差很远。蓬佩奥日前主张，压低能源价格的好办法是继续向伊朗施压，并且要让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永久失去利用霍尔木兹海峡讨价还价的能力。这番话的出发点并不难理解：只要伊朗无法影响航运，石油供应恢复，价格自然会下来。问题恰恰出在“如何让伊朗失去筹码”这一步。蓬佩奥认为，压力越大，伊朗越可能退让；能源市场考虑的却是另一套账。制裁升级、军事行动增加、报复风险上升，都会让船东暂缓航行。船少了，保险贵了，原油出不来，价格就可能先涨，而不是等到美国实现长期战略目标后再作反应。蓬佩奥长期相信这种强压逻辑。他担任美国国务卿期间，美国政府多次公开强调，要用制裁和经济封锁迫使伊朗改变地区政策，并把保障航行自由和全球能源流动列为施压目标。这种办法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效。假如压力足够准确，能够让冲突双方迅速达成稳定协议，风险确实可能下降。但现实往往不是一条直线。伊朗感到安全受到威胁时，不一定马上退让，也可能把海峡控制能力看得更重，用有限通航、临时许可或航道管理来增加谈判分量。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也决定了市场经不起反复试探。美国能源信息署的统计显示，正常情况下，经过这里的石油约占全球石油消费量的五分之一，液化天然气贸易同样约有五分之一通过这片水域。沙特和阿联酋虽然拥有绕开海峡的陆上管道，但额外可调动的替代运力大约只有每日260万桶，无法迅速填补全部缺口。眼下真正推动局势变化的，不是蓬佩奥的发文，而是伊朗与阿曼正在谈的新航线。8月5日，伊朗方面表示，两国已经就航线的地理坐标形成共识，联合声明正在最后审议。不过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同时承认，即使航线方案签署，也不等于海峡安全自动得到保证，其他重要细节仍未谈妥。表面看，这像是通航恢复迈出了一步。往深处看，争议才刚刚开始。当前讨论的方案可能让伊朗拥有对进入波斯湾船只的干预权，离开波斯湾的船只则从伊朗与阿曼之间的通道驶出，由阿曼办理手续，同时向伊朗通报。美国想要的是无条件自由通航，伊朗想要的却是对航道拥有实际管理能力。收费问题更加棘手。有关方面披露，伊朗提出的费用可能相当于货物价值的5%至7%，阿曼讨论的比例约为3%，美国则坚持不能收费。对一艘装载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桶原油的油轮来说，这不是一笔可以忽略的小钱，而是会直接进入运输成本，最后由炼油企业和消费者承担。更麻烦的是制裁和保险。美国已经制裁伊朗设立的海峡管理机构，航运公司一旦向伊方付款，可能面临资产冻结和合规调查。伦敦保险市场还推出了新的战争险条款，船只若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支付费用，相关保险可能失效。船东面对的选择变成了：不交钱可能过不去，交了钱又可能失去保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份政治声明，无法马上换来上百艘油轮重新启航。船长要看水雷和导弹风险，船东要看保险，银行要确认付款是否违反制裁，能源企业还要判断协议能维持多久。只要其中一环没有解决，所谓“重新开放”就可能只是地图上多画了一条线。油价近期的变化，把这种心理反映得很清楚。8月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取消对伊朗的新一轮打击后，国际油价一度下跌约7%；随后市场听到谈判取得进展，油价继续回落。到了8月6日，红海方向的安全风险再次上升，布伦特原油又涨到每桶81美元附近，WTI原油升到76美元以上。美国国内的情况也不能忽略。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表明，5月消费者价格同比上涨4.2%，到6月回落至3.5%。但6月能源价格仍比一年前高15.7%，其中汽油价格同比上涨26.7%。也就是说，月度压力有所缓和，普通家庭在加油时感受到的负担却没有完全消失。能源成本还在影响美国政治。8月初公布的路透社与益普索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总体支持率降至35%。相关调查把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列为美国选民担忧经济和生活成本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国汽油平均价格自冲突开始以来上涨超过25%，每加仑比此前多出一美元以上。这使美国内部出现一种现实矛盾：强硬派希望通过长期施压削弱伊朗，政府又希望尽快降低油价、缓解通胀。前一个目标需要时间，甚至可能伴随反复冲突；后一个目标却要求航运尽快恢复、市场马上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