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那段闲聊，反倒更像现在很多人会盯着看的东西。王菲坐在旁边，开口就问得很直接：嘉宾怎么会选肖战，是不是冲着人气去的。话不拐弯，听着也不绕。
那英倒也没急着躲。她先说，之前就合作过，录节目的时候，觉得这孩子做事踏实，唱歌也认真，不太端着。后来又说，那会儿“那战队”本来就有不少人喜欢，这次再请来，算是把老观众惦记的那一段接上了。说到最后，她提了一句，肖战年轻观众多，能把自己的歌带到更多人那里，也不算坏事。
这几句听完，现场其实就过去了。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也没必要再往里抠。
但大家还是会停一下。因为这种对话很像平时饭桌上会遇到的那种问题。别人问你一句，像是在开玩笑，又不是完全开玩笑。你要是接得太硬，气氛就冷了；接得太满，又像在解释什么。很多人不太会接这种话，接着接着就开始打太极，或者干脆笑一笑，跳过去。
那英这次没有跳。她把几层意思都摆出来了，顺序也很顺。先说人，再说旧合作，再说新观众。听着像是顺嘴一讲，其实把能说的都说到了。前后都照顾到了。
演唱会这类场合，很多时候大家看的也不是歌本身了。歌当然重要，但更容易被记住的，常常是台下坐了谁，后台碰见了谁，谁跟谁说了什么。花篮、书签、老朋友、小聚，这些东西一摆出来，现场就不只是一个演出现场了。它会变成一个关系场。
关系场一出来，很多原本普通的话，就会被放大。比如请谁当嘉宾。放在演出里，这是一个安排；放在旁人眼里，就会变成一个判断题。是情分，还是流量。是喜欢，还是合适。是旧交，还是借势。差不多都会往这几个方向想。
其实观众也不是故意挑刺。有时候只是看多了。谁都知道，一场活动里每个位置都不是白来的。嘉宾站上去，背后多少都有考虑。只是有的人愿意说得明白一点，有的人只说漂亮话。漂亮话听多了，反倒不一定信。
所以那英那句“年轻受众多”，会被人记住。不是因为这句话多厉害，而是它没躲。很多人面对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把商业味掩过去，好像一承认，就显得不纯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演出、合作、传播，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能把这些放在一块说，反而更像正常人说话。
王菲在旁边的那一下调侃，也很有意思。熟人之间才会这么问。不是采访，不是通稿，也不是舞台上那种预设好的互动。就是一句随口的话，带一点试探，带一点玩笑。说出口的人不怕尴尬，接话的人也得稳得住。很多场合最难的，不是被问到什么，而是被问到之后，怎么不让场面塌掉。
那英这回就把场面接住了。
她没有把肖战说成一个纯粹的流量工具，也没把自己说得多高。只是把事情放回到合作里，放回到歌里，放回到观众那里。听上去没什么大词，可就是不别扭。人一旦不别扭，话就容易顺。
这也是为什么演唱会结束了，大家记住的不是某首歌唱到哪一句，而是后台那几句来回。台上是给人看的，后台反而更像平时生活里会发生的事。一个人问得直接，一个人答得平稳，中间没有过度修饰，也没有硬拗出来的漂亮。
北京那天晚上，熟面孔很多。台下坐着的人，后台站着的人，都是些老在一个圈子里见的人。对外看是演出，对内看，其实就是一场熟人局。熟人局最容易看出一个人说话的分寸。
那英这几句，正好就落在分寸里。不是那种很会演的分寸，也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圆滑。就是老场面见多了，知道什么该接，什么不用躲。说白了，很多话到了这个年纪，就不必再绕。
演出散了之后，后台人也慢慢少了。走廊里还有人拿着花，手里还夹着没拆完的书签。灯光一暗下来，刚才那点热闹也就剩个影子了。屋里很安静，只剩有人收拾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