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都64岁了,都是普普通通的保洁工,今天就想和大家说说,我们俩平平常常又忙忙碌碌的一天。
每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我们就得准时起床。六点半匆匆吃早饭,早饭从来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压根没时间慢慢熬煮稀饭,只能热上一斤牛奶,两人平分,一人喝半斤,再配上一个鸡蛋、一个馒头。配菜更是随意,要么切根黄瓜简单拌一拌,要么蒸个茄子,最常吃的还是家里腌的浆水菜,凑活一口就算完事。

有时候把这早餐说给旁人听,他们会笑着说这是民工饭,我听了从不往心里去,反倒坦然:我们本就是生活在底层的打工人,不吃这样实在的饭,又能吃什么呢?人人都说吃饭要细嚼慢咽,才对身体好,可我们赶着上班,哪有那个闲工夫?只能狼吞虎咽,掐着时间在二十分钟内把饭吃完,多耽误一分钟,都怕赶不上上班的点。
我们保洁公司规定早上七点半打卡,可实际打卡时间,永远要比规定的早,通常是七点二十五分,有时候甚至提前到七点二十分。我和老伴每天骑着自行车去负责的保洁公园,路上要花二十分钟,为了不迟到,总得预留十分钟的缓冲时间,算准了必须六点五十准时从家里出发。

公园里有位同事总念叨:傍晚下班,我们一分钟都不能提前走,可早上上班,却要提前五分钟、十分钟打卡,这实在太不合理。另一位老同事听了,也只是无奈叹口气:这都是这么多年定下的规矩,再不合理,慢慢也就成了理所当然。我向来不爱计较,只在心里劝自己,存在即合理,日子嘛,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就好。
就说今天早上,我们吃完早饭,六点五十二分匆匆出门,一路紧赶慢赶,七点十二分就到了公园。离打卡还有十几分钟,我想着去卫生间解决一下内急,可蹲在那里,心里却始终悬着,一门心思惦记着打卡的事,生怕耽误了时间,怎么都没法安心。没办法,只能赶紧系上裤子,急匆匆跑出来。我这辈子向来守规矩,最看重的就是不迟到、不耽误事,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打完卡,我和老伴便立刻投入工作,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卫生。我们负责的保洁区域里,种着好多棵柳树。在古代诗人的笔下,柳树是柔情万千的美景,是千古流传的歌咏对象,可在我们保洁工眼里,却满是无奈,甚至有些厌烦。因为柳树几乎一年四季都在落叶,柳絮也飘个不停,我们几乎天天都要清扫没完没了的柳叶、柳絮。
每天上午,我们要彻彻底底扫一遍柳叶,下午下班前,还得再清扫一遍,每一次清扫都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弯腰、扫地、清运,来来回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古人诗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我们虽说厌烦不停飘落的柳叶柳絮,却也没法埋怨它们——说到底,若是没有这些落不完的枝叶,没有公园里需要维护的整洁,或许我们就失去了这份赖以谋生的保洁工作。

中午十一点半,终于能下班休息,下午一点半,又要准时回到岗位。午休过后,回到工作区域,入目依旧是满地飘落的柳叶,古人说“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我们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份“无情”:这些柳树从不会体谅我们保洁工的辛苦,不管我们上午付出多少辛劳,一觉过后,依旧落得满地枝叶,等着我们再次一遍遍清扫。
公园里,傍晚时分总有情侣相依相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满是浪漫与温柔。可我们这些保洁工,黄昏从没有这样的浪漫,忙碌了一整天,拖着满身的疲惫,盼着的只是早点结束工作,回家好好歇一歇,早点打卡,但傍晚下班打卡时间一分一秒也不能提前,如果提前,经理就会问责,我们很无奈。这就是我们保洁夫妻最真实的一天,平凡、辛苦,却也踏踏实实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