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差不多摆上桌了。先弄来沃特森，又把哈登续约这件事摁实。骨架有了，门面也立住了。可更衣室名单上，还空着一个坑。这个坑不大，偏偏最磨人，像饺子包到最后剩一勺馅，随便塞，味道就串了；硬留着，看着又别扭。
现在摆在骑士面前的，不是什么惊天豪赌，就是一道很俗、也最难的选择题：赶紧补人，还是把这个名额捂到明年交易截止日前再拆封。
风声里来回晃的，就两个名字。
布鲁斯·布朗。文森特。
克利夫兰当地记者特里·普卢托说，骑士确实在认真筛最后这个人，布朗已经进了讨论名单。另一边，罗布·默罗斯放话，文森特愿意来，想跟哈登、米切尔搭伙干活，米切尔对他观感也不差，两边已经有联系。
说白了，这不叫“没人可选”，这叫“选错了会膈应一整年”。
先看布朗。
这人像什么？像菜市场里那种不显眼的老塑料袋，花里胡哨谈不上，真到装东西的时候，偏偏是它最能兜，土豆、葱姜蒜、两块排骨一起塞进去，还不容易漏。
布朗的价值，差不多就这意思。
他以前和哈登在篮网做过队友。球迷爱拿他开玩笑，叫“哈登导师”“乐布朗”，这梗当然有点胡闹，可也不是没来由。那会儿哈登刚去篮网，打得有点拧，布朗确实在适应过程中给过帮助。不是说他真比哈登腕儿大，是有些球队磨合，往往就靠这种不起眼的人把齿轮先抹顺了。
再往球场上拆，他的用处很实在。能防多个位置，能换，能补，后卫线和侧翼之间来回顶一顶。进攻端没那么妖，三分不算保险柜，时灵时不灵，像楼下修了二十年的老师傅，有时一锤子下去严丝合缝，有时也得让你在旁边多等两分钟。可他胜在不挑活，脏活累活都能接。
骑士这种队，已经有哈登和米切尔拿着主钥匙往里冲了，最后一个坑，再塞一个也要球的人，未必真香。反倒是布朗这种补缝的，可能更对路。侧翼厚一点，轮换硬一点，主力在防守端能少掉点血。
很现实。
再看文森特，就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这人有过亮的时候。热火那阵子，尤其季后赛，真能烧。手热起来，像夜市摊上那口铁板，滋啦一下，烟都带火星子。可后来去了湖人，味道淡了，伤病也来过，状态往下掉，这是明牌。现在再看他，不太像那种还能长期稳定输出的版本了。
可问题也在这儿——他愿意来。
这四个字，在休赛期从来不轻。
骑士看上布朗，人家未必点头。文森特这边，加盟意愿更清楚，米切尔还认可，沟通通道已经搭上。管理层做事，有时就像两家相亲，一家条件更好但爱答不理，一家没那么惊艳却明确说“这事能谈”，最后桌上端走的，常常是后者。
文森特的优点也简单，外线投射，拉开空间。要是哈登和米切尔一块在场，旁边再摆个能出手的点，对手防线会被扯得更散。这个逻辑不复杂，街边打半场的人都懂：场上有个敢投的，禁区那口井就不会被人拿砖头封死。
可他的功能，多少有点撞车。
和斯特鲁斯那类人，路子接近。巅峰版文森特在热火季后赛打得是真像样，后面下滑也是真没法装看不见。你让他来补一阵火力，可以想；指望他扛住太多，风险也摆在桌面上。
所以骑士眼下这个局，不是“谁名气更顺耳”，是“你到底要一把钳子，还是一盒火柴”。
要防守，要轮换，要阵容更均衡、更耐磨，布朗值钱。
要空间，要投射，要某些夜晚多一口追分的气，文森特更像答案。
说到这儿，还有一个更老派、也更鸡贼的想法：干脆谁都不签。
把坑留着。
等交易截止日前再下网捞鱼。
这招像什么？像老赌徒不在前半夜梭哈，兜里留一张大票，专等牌桌后半段别人输红了眼，才去捡便宜货。NBA每年到交易截止日前，都会冒出一些性价比突然变高的人，或者某支队忽然散架，把能用的轮换往外放。那时候再出手，的确可能更准。
可这招也有代价。
赛季前段轮换可能不够完整。年轻人顶上来，能不能用，不好说。临时拼凑的人，有时候像雨天买的便宜拖鞋，穿进去前两步还行，走到路口直接断带。一旦开局磕绊，后面再修，节奏就容易乱。
东部现在也不是摆烂集市，是要真刀真枪抢位子的。你慢一拍，别人就把板凳深度先堆起来了。
骑士目前底子，其实不算差。
哈登续约，后场的持球、组织、起手式，算是稳了。米切尔还是头号得分刀。沃特森补进来，前场运动能力和防守潜力都算加了一层。首发大体是哈登、米切尔、沃特森、阿伦、莫布里。替补里泰森、梅里尔、托马斯、托布、波特，还有海佐尼亚这些人，谈不上豪华，起码不是空板凳。
能打。
也就这样。
真正让人犯嘀咕的，恰恰是“已经差不多了”这个状态。球队最怕的，不是明显有洞，而是看着都行，实际上差那半口气。就像一锅汤，盐已经撒得八九不离十，这时候再抖一下手，鲜味和齁味，就隔一根手指。
骑士现在就在这根手指上打转。
布朗偏硬，文森特偏亮。留名额，偏活。立刻签，偏稳。
管理层接下来这一笔，写得好，外界会说补得聪明。写歪了，也没多大动静，等到明年三四月，大家才会想起，原来问题是从这个角落里慢慢漏出来的。
就这么回事。
夏天快过完了，名单上那最后一个空格，还像超市货架最里头那瓶临期牛奶，谁都在伸手，谁也没敢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