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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历史之新淮军苗沛霖

咸丰三年,岁在癸丑,太平军自武汉顺江东下,势如破竹,连陷沿江州府。捻军亦趁势而起,皖北、豫东之间烽烟四起,无一处安宁。清
咸丰三年,岁在癸丑,太平军自武汉顺江东下,势如破竹,连陷沿江州府。捻军亦趁势而起,皖北、豫东之间烽烟四起,无一处安宁。清廷见八旗绿营节节败退,各省兵力捉襟见肘,遂颁诏谕,令皖、豫等省在籍官员绅衿倡办团练,以资保卫桑梓。

凤台县武家集地处淮北,四野平旷,向为捻军往来之孔道。乡间富户闻警则惊,闻安则嬉,虽知乱世已至,却多存侥幸之心,未肯轻动。

集上有私塾先生姓苗名沛霖,本县学生员,平日教读蒙童,兼涉兵书杂览,谈吐间常以天下形势自许。乡人但知他能写会算,腹中有些文章,却不知此人躯壳虽旧,内里已然换了一副来自后世的魂魄。

此事说来蹊跷。苗沛霖原非庸常之辈,早年间便认定乱世将至,丈夫当投笔而起,成就一番功业。某夜他独坐灯下,反复筹画起兵练团诸般事宜,忽觉胸中一阵绞痛,未及呼喊便伏案而亡。恰在此时,一道来自后世的意识毫无征兆地撞入这具躯体,将原本的魂魄取而代之。

后世之魂初附此身,脑中混沌数日,方才将前身记忆一一理清。他既知咸丰三年是何等年月,又知苗沛霖三字在后世史书中意味着什么,心中既惊且叹。惊的是乱世之中性命如草芥,叹的是既然来此一遭,若不奋力一搏,恐怕连保全宗族都成奢望。

于是他收敛锋芒,仍以塾师面目示人,却暗中寻机行事。每日课余,他便在集上大户人家之间走动,逢人便讲太平军如何破武昌、如何下九江,又说捻军如何聚散无常、剽掠乡里。言罢必叹一声:“此时不筑寨,更待何时?此时不积粟,难道等乱兵到了门前再作打算么?”

那些乡绅听他言之凿凿,起初尚觉有理,待要真金白银往外拿时,便一个个摇头摆手。有的说“朝廷大军旦夕可至”,有的说“咱这穷乡僻壤,长毛未必看得上眼”,更有老者捻须笑道:“沛霖读兵书读迷了心窍,咱武家集几百年太平无事,何必自寻烦恼。”

苗沛霖也不气恼,只是笑笑便走。他知道这等事强求不来,时机未到,说破嘴皮也无用。

既然外人说不动,他便将心思用在自家人身上。苗家虽非大族,兄弟子侄倒也不少。其弟苗希年,性情沉稳,最听他这兄长的话。儿子苗连生年纪尚轻,筋骨却结实,使枪弄棒颇肯下功夫。侄辈中苗景开、苗天庆、苗长春三人,年岁与连生相仿,正是可塑之时。

每日清晨,苗沛霖便命这几个后生在院中站桩扎马,先练拳脚,再习器械。待到日头偏西,便聚在一处,将《孙子》《吴子》《纪效新书》拣紧要的篇章拆开来讲。他不求他们立刻领会,只反复诵读,务使烂熟于胸。

苗景开天资最敏,往往举一能反三,遇有排兵布阵之法,常能另辟蹊径说出些新意来。苗沛霖心中暗记,知此子日后可当一面。苗天庆则气力过人,骑术尤精,能在奔马上弯弓射箭,十中七八。苗长春性子沉静,不好多言,却对水文地理极感兴趣,每有山川河渠图册,便捧了细看不释手。

如此数月,外间风云已然大变。

太平军春官正丞相胡以晃、夏官副丞相赖汉英率军自武汉登舟,舳舻千里,顺流而东,沿江清军望风溃散。二月陷九江,三月破安庆,安徽巡抚蒋文庆城破身死,省城易手,全皖震动。

消息传到京师,朝野一片哗然。

其时工部左侍郎吕贤基正在京中供职,与翰林院编修李鸿章往来颇密。李鸿章本籍庐州府合肥县,深知安徽局面已坏到极处,若无人回乡收拾,后果不堪设想。一夜之间,他代吕贤基草拟奏折一封,力陈皖省团练之紧要,言辞慷慨,条理分明。吕贤基览罢,以为可行,便具名递了上去。

咸丰帝览奏,即日诏准,命吕贤基以工部左侍郎衔出任安徽团练大臣,驰驿回籍,督办全省团练防剿事宜。

旨意一下,吕贤基反倒慌了。他对李鸿章叹道:“君祸我,上命我往;我亦祸君,奏调偕行。”于是奏请李鸿章随同办理,朝廷照准。二人便即收拾行装,兼程南下。

与此同时,合肥李文安——也就是李鸿章之父——也由户部侍郎王茂荫举荐,奉旨回乡办团。李氏父子先后回到庐州,招募乡勇,整饬队伍,一时之间“整齐皆可用”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淮上各州县闻风而动,地方官纷纷物色本地干练士绅,举荐到团练大臣幕中听用。

寿州知州金光箓与苗沛霖素有过从,知他在乡间倡言团练之事,虽未成局,却已颇著声名,便一纸荐书将他举到吕贤基幕府。苗沛霖接书后,以生员身份赴军中报到,被安排在幕下暂充书启差使。

五月间,李鸿章率勇进驻和州裕溪口,与太平军初次接仗。苗沛霖在幕中得阅战报,又亲见团练调度、粮饷筹措、地方交涉诸般实务,与前身所读兵书两相印证,心中愈发透亮。

然而他并未久留。月余之后,他便以家中有事为由,辞去幕职,仍旧回到六安州,拣了一处偏僻乡塾继续教书度日。

旁人问他为何放着军中前程不要,偏要回来受这清苦,他只淡然一笑,说是“时候未到,不如读书”。

至于他心中究竟在等什么,无人知晓。

只是从那时起,苗家后院的操练声便再未停歇。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