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良这场，法国和塞尔维亚狠狠干成了91比90。最后留给法国的，不是半分钟，不是一个完整回合，就4.7秒。短得像摊主找你零钱时手里那枚硬币，刚离手，账就清了。
前一秒，塞尔维亚还在往胸口拍。古杜里奇那记上篮打进，90比89，反超。法国主场一下子像被人掐住喉咙。空气发硬。替补席那边已经有人准备站起来庆祝了。
结果法国后场一发球，弗朗西斯科推进，塞尔维亚五个人的防线压得太狠，像一群赶着去抢早市最便宜排骨的大妈，前面挤成一团，后门反倒漏了风。弗朗西斯科一记击地，霍尔德从侧翼钻出来，接球，挑篮，球在筐边蹭了一下，掉进去。
灯亮。
比赛没了。
约基奇抱头那个画面，比技术统计更像一记闷棍。你辛辛苦苦把井都填平了，最后一瓢水，还是从脚边漏走了。
这场球要是只看最后4.7秒，那就太便宜这场拉扯了。三天前，地点还在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90比87赢法国。那一场，文班亚马打得像刚换了新锅铲的厨子，手生，出球别扭，10分5板，还送出6次失误，末了绝平三分也没进。赛后他自己认，生疏，球队还得磨。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够不够把一个年轻队长的脸擦干净？
够了点。
回到法国主场，文班亚马这次胳膊上系着队长袖标。接班戈贝尔后，这是他第二场带队，也是主场头一回。开场没绕弯子，先来一记扣篮，再接着正面封了约基奇两次低位。一个是两届MVP，一个是22岁的新队长。这俩人站一块，不只是对位，像是老掌柜和新少东家在柜台前碰面，谁也不打招呼，先看手底下的真本事。
法国第一节27比22，先压住了。
真正把主场烧热的是第二节。法国单节27比13，中间那波14比2，直接把分差抻到19分。半场54比35。看台上的法国球迷已经开始提前做梦，托尼·帕克也来了，场子热得像夏天夜里烤肉摊，油烟都要炸起来。
弗朗西斯科上半场就轰了20分，卡巴罗也拿了19分。法国不是一个人抡，是几把刀一起往前捅。塞尔维亚那段时间防得有点狼狈，像屋顶漏雨，你刚拿盆接住东边，西边又滴答了。
可约基奇这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儿。你以为把他按住了，他只是蹲下系鞋带。
下半场一回来，他开始收账。背打，补篮，分球，强吃，慢得像推磨，偏偏谁也拿他没办法。第三节塞尔维亚打出27比14，硬生生把19分啃成只差6分。到第四节初段，居然反超了。
这就有点像老井里快见底的时候，突然又冒出一股凉水。法国前面存下的家底，被一点点掏空。
约基奇全场29分钟，24投10中，三分4中1，罚球18中13，34分13篮板5助攻1抢断1盖帽，而且只有1次失误。这个数据，说白了就是你明知道贼从哪道门进来，还是拦不住。约维奇也补了13分5板，古杜里奇11分。可问题也摆在桌上了，塞尔维亚这锅汤，主料太重，配菜没跟上。除了这几个人，别的火力续不上。法国双塔一夹，约基奇像被两扇铁门挤在中间，出是能出，喘气就没那么顺。
文班亚马这边，18分5板1助2帽，11投5中，罚球9中8。三分4中0，还有3次失误。比三天前那场，已经像换了个人。两分球6中5，说明他在该狠狠干的地方没软。开局的扣篮，封约基奇那两下，也都带着队长该有的劲儿。
可年轻就是年轻。末段他有个关键犯规，差点把整桌饭掀了。古杜里奇也正是借着那个回合，把分拿到手，帮塞尔维亚反超。赛后文班没嘴硬，自己承认下半场有点被动，打约基奇，本来就跟解一道老题似的，你以为读懂了，下一行又绕回去了。他还说，和约基奇交手，总能学到新东西。
这话不花哨，倒挺实在。
真正把法国从沟边上拽回来的，不是最大牌那个，是平时不怎么上头条的人。霍尔德。这个名字在很多NBA球迷那儿，分量不算重。可偏偏就是这种人，到了要命时刻，能从墙缝里挤出来，把活儿干了。
还有弗朗西斯科和卡巴罗，两个人合砍39分，比文班和戈贝尔加起来还多。篮球场上最扎心的一点就是，巨星能把房梁顶住，真把屋子撑起来的，常常是那些你平时懒得多看两眼的梁柱。
法国赢了，是复仇。也是补课。
塞尔维亚输了，输得更别扭。从落后19分到反超1分，几乎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可罚球线漏了水。约基奇18次罚球丢了5个，到了最后回头看，这5分像菜刀剁案板时溅出去的肉末，当时不显眼，最后盘子里就差那一口。
这场也把两边的底子翻了出来。法国有天赋，有双塔，有年轻人的冲劲，也有最后时刻容易手抖的毛病。塞尔维亚有约基奇这种能一人扛半边天的怪物，也有对核心依赖太深的老病根。到了高压局，谁先喘，谁先露怯，比分牌都记着。
后面两队都得往2027年男篮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去。法国现在5胜1负排L组第一，8月28日主场打斯洛文尼亚，8月30日客场打瑞典。文班亚马会以正式队长身份去接这两场。东契奇缺阵，法国赛程账面上不算凶。
可账面是账面，球馆地板不会认账。
眼下还是约基奇的年份，这个没什么好拧巴的。文班亚马的路，才刚把鞋带系紧。91比90，不是什么改朝换代，更像是新掌柜第一次站上柜台，找零找对了，手还在抖。
散场的时候，主场的欢呼声往上冒，塞尔维亚那边的人低着头往通道里走。地板还是那块地板，灯还是那些灯。只剩那4.7秒，像一根鱼刺，卡在输家喉咙里，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