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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在看守所最后的日子,匪性不改做各种噩梦,行刑前哭得像女人

2000年9月19日晚上9时50分,重庆市渝中区观音岩枣子岚垭巷,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在昏暗的巷子里匆匆行走。他并不知

2000年9月19日晚上9时50分,重庆市渝中区观音岩枣子岚垭巷,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在昏暗的巷子里匆匆行走。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重庆警方已经获得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这个男子即将与他的情妇全泓燕在“上次下雨的地方”见面。

警方迅速分析研判,“下雨的地方”极有可能是渝中区的南纪门和观音岩两个地方,两队人马火速分赴两地设伏。

当这名男子出现在巷口时,守候多时的刑警们立即行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男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已经上膛的五四式手枪。

然而,刑警们的动作更快,几名壮汉猛扑上去,死死将他按倒在地,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直到被完全制服,这名男子才放弃了挣扎,低下了头。

他后来对审讯人员说了一句话:“重庆警方太厉害了,连0.1秒自杀的时间也不给我。”

这个人,就是身负20多条人命、抢劫现金首饰价值600多万元、横跨渝湘鄂作案长达6年之久的悍匪张君。

张君被押解进看守所后,他最后的看守所生涯一共有244天。

刚进看守所时,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匪其实内心充满了恐惧。据看守人员后来回忆,张君之所以害怕,是因为1983年他曾被捕入狱,当时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态度比较粗暴。这次犯的事比那时大得多,他担心一进看守所就会遭到私下的殴打。

然而,警方对他的处置却出乎意料地人道。重庆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专门抽调了12名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24小时轮班看守他,负责他的日常生活、思想转化和审讯工作。看守人员从一开始就明确一个原则:“不管是对待怎样的罪犯,都应该有正常的心态,他们是人,所以应该有‘人’的待遇。”

过了几天,张君见看守人员都对他很客气,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时常拉着看守人员,讲些他从前作奸犯科的事情,得意的时候便摇头晃脑。

后来,看守人员发现他喜欢下棋,就安排人陪他下。起初他的棋艺很差,有走必输,输了棋就耍赖,情绪波动很大。

经过开导,他向看守人员提出想好好学棋。看守人员真的给他找来了一本《棋谱》,他看得挺认真,不明白的概念也常常来请教。

大约一个月后,他的棋艺有了很大的长进,看守人员也适当调整了和他下棋的策略,有输有赢,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他赢得起输不起,只要输棋就情绪低落,要么“不来了”,要么抱怨“不好耍”;只要赢了一局,就得意忘形地嚷着求民警再下。

民警有时故意连赢两局后放水输一局,借此教育他:“人生在世,成功与失败都会遇到。你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其恶行违背了公理,输给了民心。”

在监管民警的耐心教育下,张君逐渐收敛起往日的嚣张。

起初,他对背监规嗤之以鼻,认为自己“死到临头”,没必要遵守这些规矩。民警明确告诉他:“你的案情虽然特殊,但我们同时也采取了特殊的措施;在看守所,只有特殊的管教措施,永远不会有特殊的犯人!”

渐渐地,张君开始改变态度。他甚至学会了使用文明用语——有事要喊“报告”,得到帮助要说“谢谢”。有一次,一位民警将自己的板蓝根冲剂送给张君,叮嘱他预防感冒,这个杀人魔王的眼圈竟有些发潮,说:“谢谢干部,我就把它当成咖啡喝。”

他对民警感叹:“我张君从来没有服过谁,但这次,我不得不服了。”

然而,这个表面上慢慢“适应”了看守所生活的张君,内心深处复杂扭曲的性格却在这段时间里展露无遗。

他把自己装扮成硬汉,特别是听说有人想把他的恶行拍成电视剧时,他竟高兴了好几天,这种畸形的“成就感”,折射出他极度扭曲的价值观。

但在另一些时候,他也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9月23日,当新华社记者首次进入看守所对他进行专访时,这个杀人魔头却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一面。

采访刚开始,记者从“我们都出身农家,有相似的童年和少年经历”切入,询问他为何走上犯罪道路时,张君竟突然埋下头,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低声的哭泣。

审讯室里只听得见这个悍匪的痛哭声,约两分钟后抽泣声才渐渐停止,可转瞬之间他又继续哭泣,不时撩起白背心擦拭眼泪和鼻涕。

警官不得不递上纸巾,记者也只好耐心等待。

这场哭泣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警官点上一支烟递给他,抽了半支后,他才抬起头说:“你现在可以问了。”

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在触及内心深处某些柔软角落时,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哭过之后的张君似乎放下了某些戒备,开始向记者袒露他那套极端利己主义的生存哲学。

当被问及1994年在重庆杀害一名卖面的农民、抢走6000元血汗钱的动机时,他面无表情地说:“当时我身上没有多少钱,只有一支枪,我要生活,就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记者追问:“你的意思是为了你自己的所谓生存,就可以任意剥夺别人的生存?”

张君无言以对。

当谈到被他亲手杀死的一名同伙时,他的解释更加冷酷:“我杀了他,可以延续我的生命,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我这人只讲生存,不讲义气。”

对于自己在多个城市豢养的情妇,他同样毫无感情可言:“我每到一个城市都有女人,有几个。因为住宾馆开支大,又要查房,不安全。女人嘛,可以给我提供保护。我对她们没有爱,只是利用。”

这番话赤裸裸地揭示出张君人性的彻底沦丧——在他眼中,世间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一旦妨碍自己生存,无论是无辜路人还是同伙情妇,都可弃如敝履甚至痛下杀手。

在看守所的日子里,张君狡诈多疑的本性丝毫未改。

由于长年流亡、昼伏夜出,他养成了白天昏昏欲睡、夜晚精神抖擞的作息规律。即使进了看守所,这种习惯仍然难以改变——每到深夜,他的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管教民警经过长期观察发现,张君其实是在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

一天凌晨3点多,他突然翻身坐起来,使劲摇晃着刑具,监室里顿时响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场武警和值班民警立即严词警告:“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被擒获归案的在押犯。告诉你,在这里,你须规规矩矩,不许乱说乱动!想跑吗?插翅也难逃!”

在严密监控下,张君才渐渐死了这条心。

当湖南警方来渝提审他时,他一进重案提审室,便用手指一抹桌子,发现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笑道:“重庆有好几个月没有发大案子。”

审讯过程中,从监室外飘来一股汽油味,他很警惕地嗅了嗅,随即又听了听距此50米外的轮船汽笛声和汽车马达轰鸣声,竟准确判断出自己所在看守所的位置在长江边或高速公路旁。

当警方直截了当告诉他“你杀了这么多人,你的死期到了”,张君却不以为然地说:“不见得,在枪响之前,我都还有希望。”

为了这“枪响之前”的希望,这个生性狡诈的匪徒仍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好几次,他用语言试探看守民警:“我反正都是要被枪毙的人了,你们何必还费那么多的精力这么严密地看管我?”

每次被提审,他都要东张西望,四处观察地形,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他甚至会在每次戴手铐的瞬间趁机活动肌肉,生怕关节“生锈了”——他对自己的身体始终充满自信,认为强壮的身体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然而,看守所的监管措施之严密,远远超出了张君的想象。

从公安部到重庆市公安局,一道道指令层层下达:确保绝对安全,绝不能出现脱逃、自杀、自残,“绝不能破一点皮”。

监管总队抽调了60名精干警力和40名武警官兵,对张君实行“多人包挟控制”式的监管,从他吃饭、解手、睡觉,到看守民警该站在什么位置,都作出了详细的安排。哪怕是张君的任何举手投足,都在看守民警的严密监控之中。

尽管白天看似平静,夜晚的张君却常被噩梦缠绕。

每天早晨,他都要向值班民警讲述头天晚上做的梦,内容“基本上都是在逃亡,有时还拖着半截脚镣在跑”。

2000年11月22日夜,他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见自己开了一所偷盗学校,他的小学校长竟然在这所学校当学生,民警听了哭笑不得。

但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9月19日被捕当天早晨做的一个梦——他梦见去世多年的父亲,音容笑貌格外清晰,父亲喊他“幺娃”,他喊“爹呀”,走过去跪在父亲脚下痛哭,惭愧没有尽孝道照顾老人。

醒来后他讲给情妇听,对方说梦见去世亲人不吉利,结果当晚他就被捕了。

虽然张君极力否认这个梦与落网有关,但这个梦却真实地折射出他在人民政权的强大压力下,内心早已充满恐惧与心虚。

与家人的通信,是张君在看守所里为数不多的情感出口。

2000年11月16日,他给湖南老家的前妻肖月娥写了一封信,怒气冲冲地指责她当年对他不好,几次将他赶出家门,却没有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他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是希望肖月娥能够接纳他和情妇杨明燕所生的女儿。

同一天,他也给两个儿子写了信,说对不起他们,希望他们好好读书,“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二年3月,肖月娥的回信寄到了看守所。

她在信中写道:“你的3个儿女是无辜的,他们没有权利去选择父母,如果他们有选择的余地,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不会选择像你这样的父亲……愿你一走能带走我们之间的爱和恨,让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静静地把儿子抚养成人。”

而两个儿子的回信更加决绝:“我们没有你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我们为家里有你这样一个恶魔而感到可耻。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你去下地狱吧!”

2001年2月9日,张君曾与在常德的大儿子通过一次电话,他泪流满面地向儿子道歉,但电话那头,儿子始终没有叫出一声“爸爸”。

情妇陈乐的信,曾让张君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陈乐在湖南常德狱中给他写信,落款时写道:“情人节到来的时候,望你‘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快乐!’”

张君一直把这封信装在牛仔衬衫的口袋里,当记者采访时,他笑眯眯地将信拿出来给记者看,说:“这是陈乐给我的礼物。”

而另一个情妇杨明燕的命运,他也始终牵挂在心。

3月31日,当他接到起诉书、看到11名被告名单中杨明燕的名字时,目光久久停在那里,良久才说:“看来,杨明燕的罪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张君的供述内容,是警方深挖余罪的重要突破口。

落网后,专案组立即对张君进行突审,挖出了其团伙枪支弹药来源的重大线索。

根据张君的交代,重庆警方两赴云南,在云南警方的配合下,于近日在云南河口、平远、开远、昆明等地,将涉嫌为张君团伙提供枪支弹药的犯罪嫌疑人莫金英、纳波、陈世星、王珊、周家庆抓获。

据5人初步交代,张君团伙先后多次从纳波、莫金英、陈世星手中购买大量枪支弹药,这些武器均由3人从境外走私贩运而来。张君手持的那支夺去多人生命的五四式手枪,是他于1994年从纳波手中买到的,此枪已在张君落网时被警方缴获。

更令人震惊的是张君交代的那些未遂的惊天大案。

2001年2月7日,在重庆市看守所审讯室里,张君面对来自常德的公安民警交代道:“我原准备在安乡县我家乡与我同学许军,密谋策划用炸药炸开安乡县农业银行金库抢钱的。”

据张君供述,许军将农业银行金库的位置、值班经警的人员布置、地点,都详详细细地画了一张草图。为此,赵正洪、李泽军、陈世清等人按张君的吩咐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氧割技术训练,并反复研究出了几套打开金库铁门的计划方案,其中一方案割不开,就用炸药炸开它,准备在8、9月份时机一成熟就动手。

由于没有逮着对农业银行金库下手的机会,许军又告诉张君:“要搞就搞胡梦廉,他钱多得很,在海南炒地皮赚了钱不讲,光他儿子结婚收人情钱都收了几十万,胡梦廉家底恐怕不下于500多万。”

于是,张君和许军开始多次密谋抢劫胡梦廉。

1998年8月15日晚,许军按计划打探到胡梦廉回到了家,便打电话通知了张君,并由许军给胡打了一个电话说:“广东一个朋友想拜会你。”

张君等人骗开胡家门进入屋内,当即拨出手枪逼胡交出钱,将胡梦廉夫妻捆了起来,打开保险柜搜出了三张存单,一共有40多万元,逼胡说出密码后,第二天派人去银行取钱,却发现密码是错的,没有取到手。

当晚,张君将胡梦廉夫妻用车拖到了津市市保河堤镇不远的一块棉地里,用枪杀死他们,并将尸体埋在了鼎城区豪口河滩上。

这起未遂的抢劫杀人案,成为后来“9·1”常德大劫案的导火索——因为没有从胡梦廉家弄到钱,张君一伙铤而走险,制造了震惊全国的“9·1”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

张君在供述中,对同伙的态度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冷酷。

他承认自己“不讲义气,只讲生存原则,对我有利的我就要做,对我不利的我就要除掉”,这种极端利己主义的哲学,导致在法庭上,张君团伙出现了“狗咬狗”的局面。

在武广劫案的调查中,张君供述王雨参与了准备工作,还教李泽军、陈世清枪械知识,但王雨当庭否认;在南平冲关的案件中,张君说把手枪给了赵正洪,赵正洪同样否认。这个曾经被张君自吹“团结”的犯罪团伙,在法律的审判面前,彻底现出了自私自利的原形。

2001年4月13日,公审前一天,新华社记者再次采访张君。

此时的张君与半年前判若两人——走进审讯室时,他脑袋向右肩耷拉,眼睑下垂,说话声音始终很小,彻底放弃了刚被擒时那种故作镇静的伪装。

他承认自己“最终还是没斗过警察”,哀叹“这条路始终走不通,你可以小心一天、一个月、一年,但最终不可能逃脱。”

当记者问他对那些被无辜伤害的人想说些什么时,他淡然一笑,称自己“也知道对不起,但面子观念强,说不出口”。

这个曾经狂妄自大的悍匪,此刻已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将至。

他请求审讯前给自己理发、修面,穿一套新西装上法庭,不过是“想最后一次满足自己脆弱的虚荣心”。

他说:“我现在只看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比如今天的阳光,窗口的那几片树叶。”

说着偏过头朝窗外望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眼光,低下头去。最后,他闭上眼睛,木然地说:“我现在只想早点审判,结束生命。”

一审判决下达后,张君在看守所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三十天。

这一个月,是他从绝望到挣扎、从伪装坚强到彻底崩溃的全过程。

2001年4月21日,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他死刑时,这个曾经狂妄自大的悍匪终于感受到了末日来临的窒息感。

他变得情绪特别消沉,神情沮丧,话也少了许多。

几次深更半夜,他从熟睡中突然翻身坐起来,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随即低声抽泣——噩梦开始频繁地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后来告诉看守民警,那些梦里,“基本上都是在逃亡,有时还拖着半截脚镣在跑”。

一审判决死刑后,张君没有提出上诉。

他对提审他的民警坦承:“我的罪行足可以枪毙120次。”

随着二审日期的临近,张君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他多次恳请民警给他的家人打电话,希望从湖南老家寄一双新布鞋来重庆。

他说,老家有规矩:“上路”的人都要穿布鞋。民警满足了他的要求。那双崭新的布鞋寄到后,张君穿在脚上,仿佛已经预感到自己即将踏上那条不归路。

5月19日下午4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来到看守所,向张君送达二审传票,通知他第二天早晨9时开庭宣判最后的复核结果。

接过传票的那一刻,张君似乎感觉到末日更加临近,他问看守所所长刘泽伦:“我是不是要‘走’了?”

5月19日夜晚,是张君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夜。

他与往常一样,在监舍里吃完了人生最后一顿晚餐——他并不知道这是最后一餐,警方为了确保他情绪稳定,没有让他从饭菜中察觉到任何异样。

按照监规,晚上10时30分,张君准时睡觉,但他并没有真正入睡,而是与同监舍的人下了一个通宵的棋。

自从一审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大不如前,下棋时常常精神不能集中,这一夜竟然盘盘皆输,一局未赢。他的意志几乎垮了,内心惊恐万分,却又极力掩饰,强作笑颜对盘盘赢他的民警说:“恢复一阵就可以打个平手,只是时间不多了。”

5月20日早晨7时10分,晨曦透过看守所的铁窗,洒在张君苍白的脸上。

全副武装的法警来到监舍,将他提押出来。

张君刚刚吃完一盒方便面,当手持警绳的法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不是戴手铐,而是上警绳。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绝望中的垂死挣扎开始了。

4名强悍高大的法警将他手铐去掉,用手指粗的麻绳像缠麻花般将他双手反捆起来。

张君发出绝望的哭嚎,那声音夸张如女声,刺耳地回荡在看守所的每一个角落。他整个身子在颤抖,眼球突出,满脸通红,五官扭曲变形。

法警鄙夷地斥责:“别吼了,你表演太夸张了。”

张君瞪着血红的眼睛,挣扎着活动双手:“我痛呀,痛到心尖尖里去了。我好没有面子呀!”

上午8时,民警问张君:“假如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你有什么想法?”

张君回答说:“我这个人是个悲剧,我太自不量力了!太自不量力了!一个人与社会、与政府作对,就是今天这个结局,而且最终也是这样的结局。”

当民警问他是否后悔时,他说“后悔”。

他感谢重庆公安将他抓获,让他有机会在法庭上向无辜受害者的亲人说一声对不起。他说,因为他的罪恶,给不少无辜者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而且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伤害。如果不是重庆公安将他抓获,不知还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离开看守所时,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回来了,大声高喊感谢看守所给他吃方便面,并且告诉民警,他对不起杨明燕一家人,对不起被他拉下水的同伙,特别是对不起今天为他陪葬的人。

上午9时,法庭上,当听到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核准死刑的终审裁定后,张君虽然强装镇定、面无表情,但双腿却明显不听使唤,步履蹒跚无法行走,被法警架出法庭。

上午10时半以后,30余辆警车风驰电掣驶向刑场。

行刑前,执法人员留给8名死刑犯5分钟时间,允许他们留下临终遗言。

法官、检察官、法警一群人围住张君,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君请求:“转告我的儿女,长大后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千万要转告给他们……”执法者给了他最后的机会:“还有没有话说?”张君想了想,说出了他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死得心服口服!”

刑场上,随着枪声响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背负20多条人命、作案时间跨度长达6年之久的悍匪,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当晚8时10分,记者回访曾经羁押张君8个月零1天、共244个日夜的监舍。

随着电控门开门时发出沉重而低闷的“咣当”声,监舍内空无一人,张君罪恶的灵魂已经到了他早就应当去的地方。

看守所所长刘泽明叮嘱值班民警:“关掉电灯、关掉电视,节约用电。”

他为送走张君这个瘟神而长舒了一口气,而张君在落网后所说的那些话——对生存哲学的冷酷辩解、对无法自杀的耿耿于怀、对儿女的临终嘱托——都随着那声枪响,永远定格在了中国刑侦史的记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