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鉴江大河却无规模化码头,高州化州错失内河航运红利!
信息来源:鉴江流域航道勘察报告、茂名水利志、高州化州地方志、粤西交通规划档案

高州、化州同处鉴江干流沿线,一条贯穿粤西的母亲河纵向串联两座城市,上游高州承接信宜山区物产,中游化州扼守流域中转节点,下游直达吴川出海港口。两地民间普遍认为,历届地方规划缺乏长远眼光,空守大江却没能布局现代化内河码头,直接拉高本地建材、矿产、农产品外运成本,重工业项目难以落地,产业发展长期受限。但鉴江难以建设大型码头,并非单纯地方决策短视,而是水文硬件、水利建设、行政区划、时代交通变革多重现实叠加的结果,地方治理短板只是放大劣势的次要因素。
鉴江先天水文条件,是修建大型货运码头无法突破的硬性瓶颈。整条干流枯水期长达七个月,高州段枯水期河道水深不足0.5米,化州城区河段水深也难以超过一米,仅丰水期短暂具备通航条件,无法稳定通行百吨级以上货船。明清时期仅依靠二三十吨木帆船通航,现代工业所需的大宗散货运输,最低要求五百吨级航道,鉴江天然水量完全达不到标准。加之流域泥沙淤积常年存在,每年需要持续大规模疏浚,运维成本远超公路运输,即便修建泊位,全年有效通航时间不足五个月,商业运营不具备可持续性。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高州水库、干流六级拦河闸坝,闸坝修建之初优先考虑灌溉、防洪、发电,多数闸船闸设计仅适配50吨以内小船,梯级水坝将整条河道切割成独立水系,上下游航道彻底割裂,天然黄金水道被人为分段锁死 。

行政区划调整直接剥夺两地出海端口,是航运衰败的关键历史节点。古代高州府管辖吴川沿海港区,芷寮港作为鉴江出海口,天然形成府城江海联运模式,货物顺江直达出海口岸。建国后行政区划拆分,吴川划出高州府辖区,归入湛江、茂名沿海片区,高州、化州彻底变为内陆县域,失去直接管控的出海口岸。市级层面将临港产业、深水码头全部布局在茂名博贺港、吴川黄坡港,区域港口体系顶层设计中,定位下游吴川为流域航运枢纽,中游化州、上游高州仅作为货源腹地,不再规划干线货运码头。两地没有港口审批权限,重大码头项目必须服从市级统筹,县域单独建设大型码头不符合区域整体布局。
地方长期重陆路、轻水运的规划思路,进一步浪费江岸资源。改革开放之后,粤西全力修建国道、省道,后期高速公路、国道干线贯穿高州化州,公路运输灵活高效,地方财政优先倾斜陆路基建,内河航道维护资金常年缩减,原有老式渡口、小型货运码头逐步废弃拆除,江岸土地改为滨江住宅、景观绿化带,没有预留临港工业、仓储物流用地。对比西江沿线肇庆、云浮各县,同步推进航道升级与码头配套,依托水运承接陶瓷、矿产产业,而高州石材、化州水泥、果蔬全部依靠货车外运,每吨货物物流成本比水运高出三成以上,大型钢铁、化工等临港产业因物流短板拒绝落地两地。

如今鉴江复航工程仅规划50吨级小型内河泊位,只能服务农产品短途转运,无法改变两地无大型货运码头的现状。回望几十年发展,先天水文短板是底层约束,行政格局是顶层限制,而地方缺乏主动争取流域航运配套、错失航道改造窗口期,确实属于长远规划的不足。两座城市坐拥大江却不通大船,最终形成产业短板,也成为粤西县域经济发展中值得反思的规划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