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87岁,二哥80岁。两个人坐在大嫂的灵堂边,谁也不说话,大哥流眼泪,二哥也流眼泪。可俩人心里明白,他们上次说话已经是40年前了。到底为了什么呢?后来二哥是这样给我说的。
大嫂不在了,我本来不想去参加葬礼,可毕竟是大嫂,大嫂是咱这辈人第一个走的,不去不近人情,也会让村里人笑话,看不起咱们本家人。
我去了后,本想烧个纸,磕个头就走人,让别人看咱们兄弟都到了就行了。可我,唉,看到得过脑梗的大哥坐在灵堂边歪着嘴掉眼泪,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不由自主就走到大哥跟前,拉住了他的手。大哥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凳子上直接跪了下来。我就连忙蹲下,把大哥扶了起来,大哥随即哭出了声。我心里明白,这哭是为我而不是为大嫂。
想想都是80多岁的人了,有啥还放不下。大嫂这一走,大哥一个人,得过脑梗,一个人在村里住肯定不行,生活都没办法,儿子姑娘都在省城,都有一家老小。大哥跟子女到城里了,我们还能不能活着见面都难说了。
二哥抽着烟,不停的咳嗽,看着远处,眼睛里是空洞的,好像世事与他已经没有任何挂链。我问二哥,我记得你原来在大哥单位干过活。
二哥沉默半天后说,是干过,那时家里最困难,到外头干点活,多少挣一点贴补家里。大哥是他们单位电工,技术骨干,会缠电机线圈,不得了,带几个徒弟,牛的很。
那时候,都还年轻,我才二十五六岁,刚结婚,还没有你侄子。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急得慌,就写信给我说她也想跟我去。我就给大哥说,让你嫂子到单位食堂做饭。大哥后来找人,你嫂子就去了。
那时候,你嫂子虽然是农村人,可年轻啊,还是水灵灵的。周围都是大男人,结婚没结婚的都很少回家,交通不方便,大家基本都是攒假,离家远的一年回一次,离家近的半年回一次。
因此对你嫂子说骚情话,阴阳怪气的男人不少。我知道自己是民工,不敢啃声,只能忍受。我给你嫂子说让她少跟这些男人搭话,我毕竟是男人,你嫂子是我的女人吗?我不能让她受欺负。
有一次,我们几个人跟车送料干搬运,要走五天,我嘱咐你嫂子一个人要注意,有事就去找大哥。总想大哥就是靠山,有啥怕的。
那时候,我和你嫂子也不能住一起,都是在单位男女分开的大通辅住。那时大哥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宿舍,有时他出差不在,我和你嫂子就偷偷在宿舍住一夜。
家里有老人有自留地还种庄稼。记得有一年夏天收麦子,我就一个人回家了,你嫂子没有回。
过了二十多天我回到单位,我发现你嫂子有点不对劲,对我总是躲躲闪闪的,她正眼看都不看我一下。我心里就叽咕,肯定是有啥事瞒着我。
你嫂子是个老实人,我问了她几次后她给我说了我回家后发生的事。我当即就想找大哥拼命,可你嫂子不让去,说算了,还得要靠大哥干活,闹翻了就得回家。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兄弟,不瞒你说,二哥当时杀了大哥的心都有,可我忍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谁叫咱是农民,家里穷呢。
后来,我还是找到大哥,骂他是畜牲,说她是你弟媳妇,你咋能这样,以后咋见面咋做人。大哥一声不吭,我记得他给了我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在那个年代最起码也是三四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事后,再见面总是别别扭扭的,话也少了,能躲开就躲开。过了几个月,你嫂子怀孕了,我知道孩子肯定不是我的。我们半年都没有在一起了。
我找到大哥,让他想办法,孩子不可能生下来。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后,大哥又给我五百块钱,他给我说,要是想干就继续干,不想干就回老家。
我心里清楚,这活儿没法干了。后来,我和你嫂子就都回来了。四十多年了,到现在我心里还是生大哥的气,我一直想不通他咋会干出这事。
大嫂去世了,大哥病怏怏的,快九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我有时想,这些恩怨有必要带到棺材里吗?毕竟那时候都年轻,而且还是那样的环境,男人不犯错误都难。
这几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说这事。没想到大哥给我跪下了,说明他心里肯定也愧疚。今天给你说说,我心里也释然了,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四十多年了。兄弟,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了吗。
二哥又点燃一支烟,看着远处的山,天上的云,听着树上的鸟叫,闻着田野花草的清香,他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升腾而起。
我突然想到,有些事做起来简单但放下难。
大嫂葬礼上,大哥给二哥跪下了。
大哥87岁,二哥80岁。两个人坐在大嫂的灵堂边,谁也不说话,大哥流眼泪,二哥也流眼泪。可俩人心里明白,他们上次说话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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