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王室后裔谋划的复国大计，中国的支持成了极为关键的一环，为此他甚至打出了琉球自治共和国的国号。

本周，琉球独立党领导人屋良朝助召开记者会，宣布他将再次冲击下个月的冲绳县知事选举，同时他提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主张，那就是由琉球、中国、美国、日本四方共同缔结条约，将琉球群岛设立为非军事区与自治共和国或自治州，全面脱离日本的军事控制与行政捆绑。

图注：屋良朝助是琉球王室后裔的一支

不仅如此，屋良朝助还提出，将长期困扰本土民众、引发巨大怨愤的美军基地集体迁往九州以北地区，以此彻底解开冲绳在安全与经济上的双重枷锁。

要知道，屋良朝助出生在那霸市，长期从事琉球政治活动，完全是琉球本土政客，他公开提出琉球自治、四方条约、非军事区等主张，也让日本右翼所谓的“外部干涉论调”不攻自破。

顺带一提，屋良朝助还是琉球王国尚氏王朝的后裔，真要让他当上冲绳知事，推动与中美日的四方构想，也许就是他复国大计的第一步。

二战以后，日本政府与美国将冲绳问题严格限制在“日本内政”与“美日同盟”的双边框架内。

美日两国通过1971年签订的《冲绳返还协定》，单方面完成了对琉球管辖权的移交，完全排除了联合国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战胜国参与。屋良朝助主张由“琉球、中国、美国、日本”四方共同签署条约，就是要重新赋予琉球作为一个独立政治主体的谈判资格。

中国作为二战的主要战胜国、《波茨坦公告》的起草与签署国，以及琉球历史上长达数百年的宗主国与贸易伙伴，对琉球的战后安排享有天然且合法的发言权。

在屋良朝助的构想中，琉球地位如何安排，中国是不可缺席的一员，他的四方框架从根本上否定了美国和日本的私相授受，也呼应了“琉球地位未定论”。

至于琉球的“非军事化”，其实也是当地民众的长期诉求。

冲绳仅占日本总面积不到1%，却承担了驻日美军专设基地面积的70%以上，而密集的美军基地，带来的是频发的犯罪事件、坠机事故以及环境污染。日本政府一方面不断炒作“周边威胁”，强调驻日美军的“不可或缺”；另一方面却极力反对将美军基地搬迁至日本本州、九州等本土区域，唯独将风险与代价全部转嫁给冲绳。

就算屋良朝助的设想只能实现一部分，琉球也许无法独立，但若能成为非军事区，就不至于沦为美日同盟的“反华前沿”，更不需要在巨大的军事压力和地缘风波中担惊受怕，为日本政府的军事冒险倾向买单。毕竟这届高市早苗政府，在挑衅中国方面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在近代历史上，琉球国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以首里城为中心、与中国保持长期册封与贡赐关系的独立王国。1609年日本萨摩藩入侵琉球后，琉球被迫形成“两属”状态，但其对外的独立国家地位与对中国的宗藩关系始终未中断，一直到被日本进行殖民吞并。

二战之后，《波茨坦公告》第八条规定，“《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之内。”

这里的“吾人”，其实指的就是战胜国，所以日本早就被剥夺了对琉球的一切权利。只是在1971年，美日私自签订所谓“冲绳返还协定”，并于1972年将琉球移交日本，是两国在冷战背景下的政治苟合。

有必要说明的是，美国移交的只是联合国托管框架下的“行政权”，与“主权”八竿子打不着。该协定从未获得联合国安理会或联合国大会的批准与承认。中国早就指出，美日私相授受琉球群岛与钓鱼岛管辖权是非法的、无效的。

因此“琉球地位未定”才是基于战后国际条约体系演变所形成的客观法律状态，屋良朝助的主张，既与这一论调相呼应，也有助于在历史问题上正本清源。

屋良朝助虽然是尚氏王朝的后裔，但这个身份并不会为他的主张带来多少政治上的便利。

目前存世的琉球王室后裔，有屋良朝助这种愿意为琉球独立持续奔走的分支成员，也有被驯化成功，甘愿“认贼作父”，为日本非法主张背书的23代“正统”家主。

屋良朝助此前就提到，琉球独立面临的最大障碍之一是历史认知问题，即日本政府长期向琉球民众倒灌错误历史观念，如今的琉球文化，乃至于历史记忆，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层。

图注：尚氏王朝的“正统家主”已经被驯化完毕

另外，经济问题也是变量之一，屋良朝助曾表示，如果在没有经济后顾之忧的前提下，有高达73%的冲绳民众愿意接受自治或独立。

但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抛开经济作为前提，琉球的自治意愿往往就不显得那么突出了。也说明日本长期的经济捆绑策略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此外随着日本本土人口与公务员、自卫队人员大量流入冲绳，琉球本土原住民的人口比例面临被稀释的风险。人口结构的变化，往往导致本土利益与独立的民意容易被日本本土移民的选票所掩盖，也是琉球独立党在发展路上的一个长期阻碍。

在冲绳县政格局中，以已故知事翁长雄志以及现任知事玉城丹尼为代表的“全冲绳”势力，长期采取的是“在体制内抗争”的路线。

他们主张反对边野古美军新基地建设、要求减轻基地负担，但依然承认日本对冲绳的主权与管辖权。效果只能说乏善可陈，边野古填海造陆工程依然在强行推进，自卫队基地依然在不断扩张。

在这一背景下，屋良朝助与琉球独立党主张的“四方设想”则提供了别样的思路。唯有引入中国这个至关重要的第三方，琉球才有机会跟美日平起平坐，进而讨论自治问题。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