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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重读《毛泽东选集》,读到1956年那篇《论十大关系》,手一停,后背直发凉

这几天我重读《毛泽东选集》,读到1956年那篇《论十大关系》,手一停,后背直发凉。七十年前的伟人,把今天农村的现状一眼看穿了底。

我每次回村,心里都堵。大门上挂着锁,院里荒草疯长,地没人种,学校招不满,卫生室里坐着的全是花白头发。

那七十年前的书,到底写中了什么?我反复读《论十大关系》,发现多数人读浅了。文章讲的第一个关系,就是重工业和轻工业、农业的关系。毛主席原话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首先就不能养活工人,还谈什么发展重工业?”

你看,他盯着的不是农村本身,是城和乡、工和农这杆秤平不平。他还说,发展重工业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少发展农业轻工业,一种是多发展,前一种“几十年后算总账是划不来的”。这句话我劝你多读两遍,今天的空心村,正是这本迟来的总账。

我个人觉得,毛主席当年真正预判的,不是“农民会进城”这五个字,而是一个更深的理:一个农业大国搞现代化,如果农村长期单方面失血,工业和城市的楼盖得再高,地基也是软的。人往高处走没错,可血只往一个方向流,身子迟早出问题。

在我看来,空心化的根子,不是人走,而是人和钱、地,只顺着一条管道往城里流。城市像抽水机,岗位、教育、医疗、收入,全在这头;农村留下的,是走不动的老人,和等不来人的地。这不是谁心坏,是发展阶段里一个绕不开的机制问题,骂街没用,得认账。

换个角度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有种想法挺流行:农民进城是天经地义,城市做大了,自然会回头带农村。这个预设,如今看是落空了。城市发动机越转越快,农村年轻人却走得越干净,因为市场只认效率,要素天生往赚钱多的地方聚,不会自己拐回村里。

但话说回来,我不赞成把进城说成坏事。近三亿农民靠打工改变了家底,孩子读上了书,家里盖了房,城镇化率从2012年的52.57%升到67%,这是实打实的发展,是用脚投票投出来的好日子。问题从来不是“该不该进城”,而是“村子该不该就此垮掉”。

为什么不能让村子垮?道理很朴素,第一条是饭碗。1957年,毛主席在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上讲得极重:“农业关系国计民生极大”“不抓粮食,总有一天要天下大乱”。他还留了一句:“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十四亿人的饭碗端在自己手里,才有底气谈别的。

第二条,农村是整个社会的缓冲垫。城里有活干,农民进城是工人;经济遇到风浪,退回乡下还有一亩三分地、有口饭吃,社会就不会乱。

这道理顺风顺水时没人当回事,可外部风浪一旦打过来,你就知道一个稳定的乡村托住的是多大的底。这是咱中国独有的战略纵深。

有人会问,道理都懂,可年轻人凭什么回来?这才是真问题。种一亩地一年挣多少,进厂一个月挣多少,账摆在明面上,谁都会算。

光讲情怀留不住人,空喊“回乡光荣”没用。我认为,乡村要活,先得让种地、让留在村里变成能挣钱、有奔头的事,这一条绕不过去。

这道题,国家一直在动笔。党的十九大首次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党的二十大提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二十届三中全会更进一步,明确“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要让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注意“双向流动”四个字,跟过去单向往城里流,是两个方向。

我琢磨这轮部署的分量,就在“双向”二字。过去是人、地、钱只管出城,今后要让产业进村、资金下乡,让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往村里铺。

《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已经摆上桌,中央还讲,处理好工农关系、城乡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现代化的成败。

也有人说,乡村注定要消亡,不必白费力气。我不这么看。村子空心,空的是旧的活法;土地还在,山水还在,根还在。

人走了不必全回来,地可以流转集中、规模经营;老人靠养老体系兜底;产业能借物流、电商、特色农业重新扎根。空壳子里,未必长不出新东西。

重读《毛选》,我读到的不是怀旧,是一面镜子。七十年前那代人,怕的是高楼起来了、地基塌下去。今天搞乡村振兴,补的正是这堂课。我始终信一条:中国的农村只是在等一个新的活法。等城乡两头的血真正流起来,那片土地,自会再绿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