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为什么坚持定都南京?
先说最核心的原因:为了将袁世凯调虎离山。孙中山践约辞职,推举袁世凯当临时大总统。但他对袁世凯极不放心 ,袁世凯在北京经营多年,根基太深!如果让袁世凯留在北京,不亚于“放虎归山”,容易失控。到了那个局面下,革命党人再想“虎口拔牙”,从袁世凯口中分走点权力,等于是“虎口拔牙”,难且疼。所以不是南京比北京好,而是南京的袁世凯比较好。
中山先生手下的几位年轻参议把这份定都议案往他案前递时,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议案第一条就列着:请袁世凯及新政府即日南来,国府已备好官邸。
孙中山看完,示意他们把地图摊开。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先在北京画了一个圈,又在南京画了一个圈。“调虎离山,此虎若不离山,便是困虎得水。”他抬起头,“他不肯来,怎么办?”
年轻参议说:“和谈有约,大总统是民选,理当遵从民意,来国府所在地就职。”
孙中山点了点头,把铅笔点在武昌。“他若推脱,我们便退一步。武汉居中,扼南北之喉,亦可为新都。但这仍不足以动其心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紫金山轮廓。“若他执意不来,我们便须有第二步棋。定都之事,不在城砖,而在人心。”
几天后,一份经过修改的正式文件发出,邀请袁世凯南下就职,措辞恭敬而坚决。同时,孙中山密令几位心腹离开南京,北赴保定、天津,联络几位倾向革命的北洋将领。
“造一个新的‘根基’,给他看看。”孙中山对负责此事的廖仲恺低声说,“他在北京有根基,我们就在北边,扶植几个让他睡不好觉的‘根基’。”
一个月过去,袁世凯的回电来了。先是盛赞南方同志热情,继而话锋一转,言北方局势不稳,匪患未靖,作为总统,他必须坐镇京师,稳固北疆,待大局安定,再行南迁。
这早在预料之中。孙中山没有反驳,只是让报纸全文刊登了袁世凯的电文,并在旁加了一段简短按语:“袁公以北事为重,拳拳之心,日月可鉴。临时政府尊重其考量。”
私下里,他召见了北归的心腹。对方汇报,已与两位北洋师长“有了深谈”,他们愿意在一定条件下保持中立,甚至提供情报。
“不够。”孙中山说,“要让他们知道,南方的底线不是一座城,而是一条线——长江以北,必须有一支力量,不是他袁项城的私兵。”
又一个月,北洋军内部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人事调动,两位亲近南方的军官被明升暗降,调离实权岗位。消息传到南京,参议们有些丧气。
孙中山却看着地图,拿起红笔,在西安位置重重一点。
“发第二份通电。”他说,“鉴于北方实情,为促成国家真正统一,国府提议,可考虑迁都西安,以为南北折中之选择。请袁公共同议定。”
这份通电一出,舆论哗然。西安深处内陆,远离袁世凯的势力范围,又非南方核心区,看似退让,实则将了袁世凯一军:若再拒绝,便是毫无合作诚意。
这一次,袁世凯的回复快了许多。他派出了特使南下,表面商议迁都西安事宜,实则试探南方底线。
特使在南京见到了孙中山。会谈中,孙中山绝口不再提南京,只畅谈西安作为千年古都,如何能承启汉唐气象,凝聚四方人心。
特使回去后,向袁世凯报告:“孙文似乎真的放弃了南京,心思已转向西北。”
袁世凯稍稍放松了警惕。他同意派代表团赴西安考察建都条件,作为缓兵之计。
就在北洋代表团出发后第三天,一场精心安排的“谒陵”在紫金山举行。孙中山率领留守南京的全体政府成员,祭拜明孝陵。仪式庄重,中外记者云集。
祭文诵读完毕,孙中山并未立即离去。他走到陵前,对在场者说:“洪武皇帝北伐功成,奠都于此,是为控驭中原。今我辈祭奠先贤,亦是明志:都城可议,北伐之志不可移。有一日,我革命军旗,必再度北指。”
这番话,一字不漏地登上了第二天上海各大报纸的头版。它没有直接对抗袁世凯,却把“北伐”与“定都”的历史脉络,深深烙进了公众心里。
北洋代表团刚到西安,便看到了这份报纸。消息传回北京,袁世凯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他意识到,孙中山争的不是一个地理上的都城,而是一面政治上的旗帜。这面旗帜只要还立在南方,他就永远不能安坐北平。
谈判的天平,开始微妙倾斜。袁世凯最终没有南来,但他正式承认了南方临时政府的一系列人事任命,并在重大政策上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让步。南京作为临时首都的地位,在事实上被巩固下来,尽管它始终未能成为法定的永久国都。
孙中山后来对胡汉民说:“我们得到了一座‘活’的南京。它不在纸上,而在他的忌惮里。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