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2日傍晚，南京挹江门。数万溃兵挤在城门口，守门的36师执行“不许任何人出城”的死命令，机枪响了，倒下的全是自己人。

混乱中，一艘小火轮从煤炭港悄悄驶离，船上坐的是卫戍司令唐生智。十几天前，他当着中外记者发誓要与首都共存亡。

唐生智北伐时算一员老将，但与蒋介石不睦。上海失守后，李宗仁、白崇禧都主张放弃南京，他却站出来说，不牺牲一两位大将，对不起总理在天之灵。

这话打动蒋介石，他被任命为卫戍司令长官。上任后他下令收缴长江船只，私自渡江者军法处置。可实际上，参谋长周斓早已在煤炭港藏了一艘小火轮。

12月12日下午五点，他召开紧急会议，先读蒋介石“可相机撤退”的电报，下达书面命令：司令部和部分部队渡江北撤，其余正面突围。但口头又补充一句：87师、88师如无法突围，有轮渡时可过江。

书面是“大部突围”，口头成了“大部渡江”，前线根本分不清。绝大多数官兵涌向下关江边，而36师没接到放行通知，撤退部队和守门部队打了起来，秩序彻底失控。光华门血战过的谢承瑞团长，没死在日军枪下，却倒在乱军踩踏中。

唐生智会后即去煤炭港，登船渡江。身后近十万守军失去指挥，船少人多，很多人扎木筏过江，淹死不计其数。最终只有约两万人侥幸上岸，其余大多沦为俘虏，随后在日军屠刀下遇难。

真正致命的不是藏船本身，而是撤退命令的前后矛盾。一个决心守城的人，在最后关头没把撤退组织好，这比逃跑本身造成的后果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