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星杨坤一直没有结婚，有一次，那英就对着他说：“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杨坤回道：“算了，你介绍的不靠谱。”那英不服气地说：“我给你说，这次可是歌后巨星。”
那英这次没等他再拒绝，直接甩过来一张照片，压在茶几上。“下周二晚上七点，兰会所，你自己看着办。”
照片滑到杨坤手边，他没拿，只瞥了一眼。确实是位分量很重的女歌手，封面杂志常客。
杨坤把照片推回去。“你安排的吧？我不去。”
“爱去不去。”那英抓起照片塞回包里，“反正人家说了，对你印象是从你第一张专辑开始的。就这句话，我原样带到。”
那英走了，留下半瓶没喝完的红酒。杨坤把酒倒进杯子，却没喝。他想起自己第一张专辑发行那天，签售会只来了十几个人，结束时有个女孩没走，站在角落等他签完最后一张，才走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周二晚上六点五十，杨坤的车停在兰会所对面。他没下车，看着窗外。
副驾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那英发来消息：“到了没？人家已经到了。”
杨坤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他没回消息，也没看会所门口，而是打转方向盘，朝着城北开去。
车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停下。这里的地下室，是他和白雪住过三年的地方。楼道声控灯坏了，他摸黑走到最底层那扇门前。
门锁早就换了，新租客在门把手挂了只小熊。杨坤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时，手机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那英。他没回拨，打开电台。
电台在放一首老情歌，女声缠绵。他关掉，换到交通频道，主播正在播报拥堵路段。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杨坤老师？我是今晚约了见面的……”
“抱歉。”杨坤打断她，“我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女声依然温和：“没关系。其实我也刚出门，路上想起今晚还有个编曲会议要开，正想跟你改期。”
杨坤听懂了这份客气。“谢谢。”
“不客气。”女声停顿了一下，“你的《无所谓》，我确实很喜欢。保重。”
电话挂断。杨坤握着方向盘，看着老楼里零星亮起的灯光。他知道，自己和白雪的那些年，就像这坏掉的声控灯，早就不亮了，只是记忆里还有光。
回到家，他没有打开那个命名为“新歌”的文件夹，而是翻出一盘旧磁带，塞进很久没用的录音机。
磁带嘶嘶响了一阵，传出他自己的声音，年轻，生涩，正在试唱一首从未发表过的歌。背景里有女孩的笑声，很轻，但清晰。
那是白雪在笑。
他听完，把磁带取出来，用钢笔在标签上写了两个字：不录。
意思是，不再录音，也不再录制新的记忆去覆盖旧的。
第二天那英冲进他工作室，把包摔在沙发上。“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约到人家？你一句有事就完了？”
杨坤正在弹吉他，头也没抬。“嗯，完了。”
那英瞪着他，忽然不说话了。她看见杨坤手边那盘旧磁带，还有标签上那两个钢笔字。
她站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老杨，你是不是……”
“我没想她。”杨坤放下吉他，站起身，“我只是想明白了，有些人出现，是为了让你知道以后别再找一样的。”
那英愣住。
杨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景。“你介绍谁都行，天后也好，巨星也好，都不是坏事。但她们再好，也不是能跟我一起吃不上饭还傻笑的那个人。”
他回头看向那英，第一次说得这么直白：“所以不是她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人在这里，心还卡在很多年前那个冬天，没走出来。”
那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她拿起包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一周后，杨坤收到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是一张黑胶唱片，封套上手写了一行字：“给《无所谓》的作者。有时无所谓，是因为太有所谓。”
他认出是那位天后的字迹。
他把黑胶放进唱片机，歌声流出来，不是他自己的版本，而是全新的编曲，更简单，更沉静。他坐在音响前听完，然后关掉机器，把黑胶收进柜子最上层。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打开了“新歌”文件夹，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标题他没写歌名，只打了一行日期。
然后他敲下第一个和弦走向。
凌晨三点，他保存文件，关上电脑。阳台上夜色浓重，远处还有零星灯火。他站了一会儿，回屋睡觉。
第二天清晨，那英打电话来，语气如常：“下个月音乐节，你来当评委吧，老孙他们也来。”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英顿了顿，“对了，我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回头给你带点儿。”
“好。”
电话挂断。杨坤走到阳台上，晨光正好照进屋里。楼下那对年轻情侣又在吵架，这次是为了一只跑丢的猫，吵着吵着，男孩突然指着树梢说“在那儿”，女孩抬头一看，两人同时笑了。
杨坤看了一会儿，回屋换了衣服。今天他要去趟公司，商量新专辑的编曲。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柜顶那盘旧磁带，没拿，关上了门。
电梯下行时，他哼了一段旋律，是昨晚写的那首新歌的开头。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