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初,慈禧决意废掉光绪,她召集近支王公贝勒、军机大臣、六部尚书、内务大臣等人开会,开篇便提出废掉光绪,另立新帝。然后又提出被废的光绪要如何处理,是不是可以仿照明英宗复位后,将景泰帝贬为诸侯王的例子?
世续坐在内务大臣末位,听见有人接话:“景泰帝例可以照办。”慈禧点了点头。殿里没人再出声。世续手心发潮,他清楚,光绪若被贬为王,连瀛台都未必住得下去。
散会时,慈禧叫住世续:“皇帝这些天在瀛台做什么?”世续答:“看书,写字,按时进药。”慈禧沉默片刻,说:“你去告诉他,朝廷要立皇子,问他有没有话。”世续领命,后背已经湿透。
他到瀛台时,光绪正坐在窗前临帖。世续请安,光绪抬头问:“今日叫了哪些人?”世续说:“近支王公、军机、六部。”光绪手里的笔停住,又问:“议朕的事?”世续不敢直答,只说:“太后让奴才来问皇上安。”
光绪看了他很久,把笔搁下,说:“朕知道了。明英宗复位后,景泰帝被贬,没多久就死了。太后也要这样办吗?”世续跪倒,只说:“皇上保重。”
世续回养心殿复命。慈禧问:“他怎么说?”世续心里明白,若照实说光绪面带怨色,废立只会更快。他低头道:“皇上说,但凭太后做主。”慈禧听完,神色松了些。
她本来要当场定下废帝名分,此刻却改了主意,命人先拟立皇子的旨意。旨意还没发下,军机大臣荣禄求见。荣禄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太后,景泰帝的例子不能仿。景泰帝被贬为郕王,不到一个月就死了。明英宗复位后,这件事被天下议论了多少年。今日若废皇上,再封他王爵,他仍在京师,旧臣难免观望。”
慈禧问:“那依你怎么办?”荣禄说:“留皇帝名号,另立皇子。皇上仍在瀛台,名分在太后手里,朝局也稳。”慈禧没有立刻答话。她想起世续说的“但凭太后做主”,又想到光绪真若成了郕王,死在封号上,朝局未必比现在稳。
第二天,慈禧又召近支王公。有人仍主张立刻废帝,荣禄把景泰帝被贬后暴死的旧事又说了一遍。殿里安静下来。慈禧最终拍板:不废光绪,只以皇帝病重无嗣为名,择近支王公幼子入宫教养,立为皇子。
旨意发下后,宫里宫外都明白,皇帝的名号保住了,但位子已经空了。光绪仍居瀛台,照旧上朝,照旧坐在慈禧旁边,却一句朝政也插不上。
世续再去送药时,光绪问过一回:“皇子是谁家的?”世续答:“近支王公的幼子。”光绪不再问。
入冬后,瀛台更冷。世续每次进去,都看见光绪在抄书。有一回,光绪忽然问:“景泰帝最后葬在哪?”世续不敢答。光绪自己笑了笑,说:“朕连郕王都不如。”
世续退到门外,小太监落下锁。里面翻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