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和曹叡为什么这么短命？曹丕活了39岁，曹叡才34岁，放在古代帝王里都算早得离谱，很多人第一反应猜曹家基因不行，其实真不是，曹操的儿子曹彰、曹植都活了四十多，旁支后代也有不少长寿的，根本没什么致命的遗传缺陷。
曹叡即位那年，洛阳皇宫的侍医令第一次被召入寝宫为新帝请脉。年轻的皇帝斜倚在榻上，伸出手腕时神色平静，只问了一句：“与先帝当年相比，如何？”侍医令屏息诊了许久，指下的脉象细速而浮，隐隐已有耗损之兆。他斟酌着回禀：“陛下春秋正盛，只需善加调养……”曹叡摆了摆手，没让他说完。窗外是魏国初升的朝阳，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头几年，他确实绷着一股劲。诸葛亮大军压境时，曹叡亲赴长安督战，昼夜不休地审阅军报、调配粮草。一场冬雪落下，他在营帐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观察敌阵，回帐时嘴唇冻得青紫，随行的老宦官捧着姜汤追进来，看见皇帝正伏案咳嗽，绢帕上已见了点点暗红。老宦官不敢声张，只默默将炭盆拨得更旺了些。那场北伐以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告终，捷报传回洛阳，举朝欢庆，曹叡却在庆功宴后独自登上宫城角楼，望着西南方向，许久才低声自语：“外患已平，内忧方起。”
压力一旦卸去，那根绷紧的弦便骤然松弛，反弹成更汹涌的放纵。从太和末年起，洛阳开始大规模征选民间女子入宫。诏书一道接一道，郡县驰送美人的车马络绎于途。后宫人数从数百膨脹至数千，曹叡沉醉其中，夜夜笙歌。有老臣上书谏止，他当庭将奏疏掷还：“昔先帝创业艰难，朕今承平，享乐何妨？”说罢拂袖退朝，留下满殿哑然的群臣。
放纵的后果来得迅速而残酷。他的亲生子女接连早夭，襁褓中的皇子公主，往往一场风寒便匆匆离去。每一次丧钟响起，曹叡就变得更加焦躁易怒。他开始迷信方士，炼丹服药，寻求虚无缥缈的延年之术。侍医令数次进谏，反被贬出宫廷。太医院最资深的老医官最后一次叩见时，伏地泣告：“陛下，金石之药燥烈伐本，甘肥之宴积湿生痰，纵欲无度耗竭真元——此非天命，实乃人为啊！”曹叡默然良久，最终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景初二年冬，曹叡一病不起。寝殿里弥漫着药石与熏香混杂的苦涩气味。他已瘦得脱形，却突然下诏，将宗室之子曹芳接入宫中立为皇子。册立典礼草草举行，八岁的曹芳穿着过大的礼服，惶恐地跪在龙榻前。曹叡艰难地支起身，看了这孩子最后一眼，对左右辅政大臣吐出最后几句嘱咐。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奢华的陈设、跪满一地的妃嫔，最终停在梁柱间缭绕的香烟雾气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悔恨，还是解脱。
翌年正月，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宫墙。洛阳百姓在寒风中窃窃私语，他们记得几年前先帝曹丕驾崩时的场景，也是如此突然。父子两代，坐拥天下，太医署最珍贵的药材任取任用，却一个因争嫡时强撑病体埋下病根，称帝后纵情酒色掏空自身；一个在外患平息后放任欲望，耗干精血，终至绝嗣。宫里的老内侍收拾遗物时，在曹叡枕下发现一本褪色的《黄帝内经》，扉页上有他早年批注的八字：“养生之道，首在节欲”。墨迹犹存，纸页却已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