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送他东西的女人，从来没问过他想不想要 南宋有个叫李立的士兵，家里穷得实在没法子，只好投军吃这碗饭。他每天的活儿很简单——替主将的马割草料。

那天他在西湖边的山林里找草料，地方僻静得看不见人。割着割着，来了个年轻姑娘，长得体面，看着像大户人家的。

她主动凑上来，跟他好上了，还送了一批衣物给他。（信源：《夷坚志》）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撞了运。

李立的财运一路蹿升，同僚眼红，问他这钱从哪来的。他起初含糊其辞，被追问急了，索性摊牌——那女子告诉他，她是安国山的女仙，看他日子过得太苦，赐他一点财帛。

同僚宋安国去安国山查了个究竟，当面质问那位女仙：你们送财物给李立，是不是偷来的？女子答道：绝无偷盗，都是取自那些豪贵人家多余的财物，从未动过穷苦人的一分。宋安国听完，限她立刻离开，不许再与李立来往，否则留下后患。

他还说，会出一份文书上报东岳帝君，请她早日超生转世、重新做人。女子连连点头称是，拜谢而别。

从这以后，她再没出现过。李立的日子回到了原先那副穷样子，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要说这里面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是李立丢了财，而是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李立一句。女子替他做主，宋安国替他做主，连他该过什么日子都替他定了。

一个成年人被两个超凡存在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没有人觉得这件事需要问他。我倒觉得，李立真正的损失不是钱。

他穷的时候，心里是有底的——知道自己穷，也知道日子就是这么个日子。人最难受的从来不是处境，是搞不清这日子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给的。

钱来了又走了，反倒不如一开始就没钱，因为至少那时候他认得清自己。古人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听着是义气，放在这件事里却成了另一种滋味。

同一个女仙，能送你东西也能被赶走；同一套道理，在安国山说得通，在李立的日子里也说得通，唯独李立本人不在场。有人会说，安国山做得对，妖女蛊惑人心，该赶。

这个说法站得住脚。但站得住脚和该不该，是两码事。

这世上的荒唐，往往不在善恶之间，就在"我替你决定了"这五个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