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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时,婆婆天天打麻将不做饭,后妈一脚油门杀来砸了麻将桌 腊月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李薇裹紧棉被,听见客厅又传来麻将牌噼里啪啦的响声。婆婆的声音穿透薄墙:“碰!哈哈,给钱给钱。” 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凉透的小米粥,是早上八点婆婆出门前搁这儿的。李薇伸手摸了摸碗沿,手指头冻得发僵。怀里刚满月的女儿哼唧着拱

坐月子时,婆婆天天打麻将不做饭,后妈一脚油门杀来砸了麻将桌
腊月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李薇裹紧棉被,听见客厅又传来麻将牌噼里啪啦的响声。婆婆的声音穿透薄墙:“碰!哈哈,给钱给钱。”

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凉透的小米粥,是早上八点婆婆出门前搁这儿的。李薇伸手摸了摸碗沿,手指头冻得发僵。怀里刚满月的女儿哼唧着拱来拱去,她侧过身喂奶,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张强昨晚又加班到十一点。进门时李薇正忍着侧切伤口的疼给孩子换尿布,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厨房泡方便面。“我妈说你奶不够,孩子老哭。”他低头挑着面条,“要不加点奶粉?”

“医生说纯母乳喂养。”

“那你就多喝点汤。”他把碗一推,倒头就睡。

李薇没告诉他,婆婆已经三天没开灶了。每天的饭菜要么是凉粥,要么是外卖盒饭。有回她实在饿得慌,自己下床煮了碗挂面,婆婆从麻将桌上抬头瞥她一眼:“矫情什么,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视频。李薇没接,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五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远嫁南方,此后二十多年,母女俩见面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去年她结婚,母亲随了五千块份子钱,人没到。

那天下午,婆婆又摆开了牌局。四个老太太围坐客厅,烟味顺着门缝直往卧室钻。李薇咳嗽起来,孩子被呛醒,哇哇大哭。她抱着孩子出来想倒杯热水,发现暖瓶是空的。

“妈,能帮我烧壶水吗?”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婆婆摸牌的手顿了顿:“等这圈打完。”对面王婶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李薇站在客厅中间,闻着烟味和牌桌上散落的瓜子壳,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再有意识时,她听见张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又闹什么?我妈打个麻将怎么了?你不就带个孩子吗?”

“我三天没吃一口热饭。”

“那你自己不会做?”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麻将声正酣时,门铃疯了似的响。婆婆骂骂咧咧去开门,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个扛工具箱的壮汉。

“李薇呢?”女人的声音很稳。

李薇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愣了一下:“妈?”

二十多年没叫过这个字,脱口而出时两个人都顿了顿。母亲的目光扫过她蜡黄的脸,又落到茶几上那碗结了皮的小米粥,最后定在麻将桌上。

“砸。”

壮汉上前一步,双手一掀,整张麻将桌轰然倒地。牌九四散滚落,茶杯碎了一地。四个老太太尖叫着跳开。

“你谁啊你!”婆婆脸涨得通红。

“我是她妈。”母亲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儿子呢?叫回来。”

张强四十分钟后赶到,身后跟着他爸。客厅里一片狼藉,两个母亲隔着一地碎瓷对峙。李薇坐在沙发角落,怀里的孩子睡得正沉。

“亲家母,有话好说——”张强他爸掏出烟。

“我闺女嫁到你们家,不是来讨饭的。”母亲打断他,“张强,你媳妇侧切伤口感染了你知道吗?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你知道吗?你妈打麻将把她当空气你知道吗?”

张强的脸白了。他看向李薇,李薇没看他,低头盯着孩子柔软的胎发。

“我今天来就三件事。”母亲竖起手指,“第一,带李薇去医院。第二,你们家给个说法。第三——”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拍在茶几上,“这卡里有十万,是我这些年攒的。李薇,你想清楚,是继续在这儿受罪,还是带着孩子跟我走。”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风声。

婆婆忽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儿子不争气。张强他爸把烟掐灭,长叹了口气。张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薇抬起头,看着母亲逆光站在窗前的背影。二十多年前母亲离开时,也是这样的冬天。她记得自己追到门口,母亲蹲下来帮她系好围巾,说“妈妈会回来看你”。后来那个“会”字拖成了漫长的空白。

“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我不走。”

母亲的肩膀僵了一下。

“但我不在这儿住了。”李薇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张强,我们在外面租个房子吧。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她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怪你。”

张强猛地抬头,眼眶红了。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李薇面前想抱孩子,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最后只是攥住了她的袖口。

“租,明天就租。”声音带着鼻音,“我今晚就去中介那儿找房子。”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公公拽住了胳膊。两个老人沉默着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碎瓷片叮叮当当落进垃圾桶。

母亲转过身,看了李薇很久。然后她走过来,把那张卡塞进李薇的睡衣口袋。

“拿着。”她摸了摸外孙女的胎发,“妈在南方开了个小吃店,生意还行。你要实在过不下去——”

“我知道。”李薇打断她,笑了笑,眼泪跟着掉下来,“妈,你店里的米粉,还是那么辣吗?”

母亲愣了愣,忽然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辣,辣得人掉眼泪。”

那天晚上张强真的去中介交了定金。李薇躺在卧室床上,听见客厅里婆婆压着嗓子数落儿子,公公时不时叹口气。母亲在厨房烧水,煤气灶噗地窜出蓝色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