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汇率的讨论,总是被限流。然而,我仍然需要将要点澄清。因为,事关中美博弈的生死局(资本流向)。油价回不去了,通胀即将飞起,西大的策略是逼我们撒钱(所谓拉动消费)。我们正确的做法是,以人民币汇率消化大部分输入型通胀(绝不能偷偷以通胀化债)。
人民币汇率可以考虑锁死工业用电价格,间接锚定石油价格,确保产业和生活。本币升值必须精算,同时要有管控资本流向的严密措施(升值预期必须高于加息预期)。我说几句话,天塌不下来,倒是能让诸君多一些思考(少一些预设的借口)。
2026年前三季度,人民币对美元即期汇率升值超过4%,中间价升值接近4.18%。有人看到升值就慌,说出口要完。可你往深了看一眼,这轮升值根本就不是热钱炒起来的。
前8个月银行代客结售汇顺差达到3976亿美元,远超去年全年,靠的是实打实的出口结汇需求。资本项下的宏观审慎管理框架没有松动,资金外流渠道有限,汇率才撑得住。
升值这件事,好处被大大低估了。中国每年进口原油超过5亿吨,大部分以美元计价。人民币每升值一个百分点,进口原油的成本就往下走一截。油价冲上100美元一桶的时候,汇率就是第一道防波堤。用汇率去消化输入型通胀,比让老百姓扛着物价上涨过日子强得多。
输入型通胀的传导路径已经很清晰了。今年4月,油气开采业PPI环比暴涨18.5%,石油煤炭加工业环比涨16.4%,五大能源化工行业合计拉动PPI环比1.7个百分点中的1.5个。
上游涨得凶,可到了下游就衰减了。CPI全年中枢预计在1.3%到1.9%之间,油价冲击对终端消费的影响远小于对工业品价格的冲击。
这说明一个关键事实:油价对PPI的传导是即时的,对CPI的传导是衰减的。真正受伤的是中下游制造业的利润,不是老百姓的菜篮子。可如果放任汇率贬值去“对冲”油价,等于主动放大输入型通胀的冲击力,把上游的成本压力全部灌进国内价格体系。那是自残。
“锁死工业用电价格,间接锚定石油价格”这个思路,想象力很大,但操作上有一个根本矛盾。电力是区域性的、不可全球搬运的商品,石油是全球定价的标准化商品。
你用电力去锚石油,等于拿一个流动性不足的东西去挂钩一个流动性过剩的东西。电力的定价权在政府手里,石油的定价权在OPEC和华尔街手里。你锁得住电价,锁不住国际油价的波动。
更实际的做法不是“锚定”,是“隔离”。国内成品油调价机制本身就带有缓冲垫的功能,油价涨到一定阈值之后,调价幅度会衰减,财政补贴会介入。
农机燃油目前仍坚持平均5%左右的优惠力度,可为农机手节省用油成本近20亿元。这套机制的本质是切断国际油价向国内终端价格的完全传导,比“锚定”更务实,也更可操作。
加息和升值的关系,是整盘棋里最微妙的一环。国内存款利率已经跌破1%,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低位徘徊,美联储政策利率维持在3.5%到3.75%区间,中美利差倒挂幅度巨大。
按照传统理论,资金应该往外跑。可实际情况是,跨境资金流动的宏观审慎管理框架没有显著松动,资本外流压力并不明显。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管住资本流动这件事,比调利率更管用。你把跨境资金的口子扎紧了,利差再大,钱也出不去。升值预期必须压过加息预期,道理就在这里。市场如果认为人民币会持续升值,持有人民币资产就有了汇兑收益的预期,这个预期本身就能留住资金,不需要靠加息去硬拽。
央行的操作手法也在往这个方向走。今年4月,央行把境内外资银行的境外贷款杠杆率从0.5上调到1.5,进出口银行从3上调到3.5。
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主动往外放水,让境内银行增加对外贷款,用有序的资本流出去对冲结汇带来的升值压力。不是堵,是疏。不是不让钱进来,是让钱有秩序地出去。
“绝不能偷偷以通胀化债”这句话,是整个逻辑的底线。地方债和城投债的规模摆在那里,降息、置换、展期都需要低利率环境配合。
可低利率如果叠加资本账户开放,资金必然流向高收益的美元资产。所以资本管制就成了关键抓手——把资金留在境内,引导它去配置低收益的国债和地方政府债,用公共储蓄的机会成本去换债务重组的时间。这是金融抑制,承认它不丢人,装看不见才危险。
整个逻辑链条串起来就是一句话:汇率升值消化输入型通胀,资本管制锁住资金外流,工业用电价格稳住生产成本,债务重组在低利率和封闭资本账户的保护下慢慢推进。每一步都有代价,每一步都有风险,但没有一步是靠印钱和涨价糊弄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