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胤禵回到府里,院子里的杂草长得能藏兔子。老管家还活着,佝偻着背领几个家丁跪在门口,声音打颤说十四爷您回来了。胤禵摆摆手,说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他一个人在府里转,走到书房门口推门,灰哗啦啦往下掉。书案上还摊着半本没看完的兵书,纸都黄透了,手指一碰就碎。
宫里送来的赏赐堆在正厅,绫罗绸缎金银器皿,胤禵看都没看。他问管家,后院那棵枣树还在不在。管家说在,就是十几年不结果了。胤禵去后院,果然看见那棵老枣树还杵在那儿,树干上他小时候刻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他伸手摸了摸树皮,对管家说明天找人修修枝,兴许明年能结几个果子。
那边胤䄉可热闹。一回家就把老婆孩子叫到跟前,挨个儿看过去。大儿子都三十多了,小孙子才会走路。他抱着孙子不撒手,孩子吓得哇哇哭。夫人抹着眼泪说您这脾气收着点,皇上给恩典,别又惹事。胤䄉眼睛一瞪,说怕什么,弘历那小子精着呢,他敢用我,我就敢给他办事。
第二天宫里设宴。几个老亲王都来了,看见胤禵胤䄉坐在上席,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乾隆来得晚,进来就说今儿个是家宴,都不许拘礼。他挨个儿敬酒,敬到胤禵时说十四叔,西北的折子朕看过了,岳钟琪确实是个将才。胤禵说皇上,用岳钟琪可以,但他性子野,得配个稳当的监军。乾隆笑了,说十四叔就是稳当人,您去吧,朕给您三年时间。
胤䄉喝得满脸通红,凑过来要跟乾隆碰杯。旁边太监想拦,乾隆摆摆手,接过杯子跟胤䄉碰了一下。胤䄉说弘历,宗人府里关着十七个宗亲,有六个是冤枉的,明天我就放人。乾隆说十叔说放就放,不过放之前得让他们签个认罪书,签了再放,给先帝留个面子。胤䄉愣了下,竖起大拇指说还是你想得周全。
宴席散的时候天都黑了。乾隆叫住胤禵,两人在宫道上慢慢走。乾隆说十四叔,您心里还有疙瘩吧。胤禵沉默了一会儿,说臣只是不明白,先帝当年为何那么狠。乾隆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宫灯说皇阿玛坐那把椅子时,底下八个人盯着他。现在朕坐这把椅子,底下有一百个人盯着。位置不一样,看事情也不一样。胤禵没接话,深深鞠了一躬。
胤䄉那边动作快。第三天就把宗人府翻了个底朝天,该放的放,该罚的加倍罚。有个郡王不服气,在堂上嚷嚷说你胤䄉也是个罪臣,凭啥审我。胤䄉一拍桌子,说老子现在是奉旨办事,你再嚷嚷,午饭就别吃了。那郡王立马蔫了。
半个月后,胤禵离京赴西北。走那天没让任何人送,天没亮就带着几个亲随出了城。到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的。亲随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什么,走吧。
乾隆在乾清宫收到胤禵出城的消息,什么也没说,继续批折子。批到晌午,忽然问太监,十叔今天在宗人府吃什么。太监说十爷让人从家里带饭,两荤两素。乾隆笑了笑,说挺好,知道爱惜身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朝堂上渐渐没了议论声,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发现,两个王爷放出来,办事比谁都卖命。张廷玉有一次在朝会上提南河水利,乾隆说这事让十叔也跟着听听,他管着宗人府,银子从哪儿出,他得心里有数。胤䄉还真听进去了,会后拉着工部的人问了半天,最后说你们预算虚高了三成,重做。
转眼到了年底。西北传来消息,岳钟琪打了场胜仗,歼敌八百。乾隆在朝堂上把捷报念了三遍,当场下旨给前线将士加饷。退朝后他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把一面小旗插在准噶尔的地盘上。
胤禵的密折夜里送到,除了汇报军务,最后添了一句:西北风大,皇上保重身子。乾隆看完,把折子收进匣子里,那匣子专放西北来的信。
窗外开始下雪,乾隆想起小时候,有年冬天十四叔带他去猎兔子,箭射偏了没射中,他气得直跺脚。十四叔说别急,明年兔子还来。现在十四叔在西北猎的不是兔子了,他在这紫禁城里,要猎的东西也不少。
宫灯一盏盏亮起来,乾隆伸了个懒腰,对太监说传膳吧,今儿个想吃锅子。热腾腾的锅子端上来,他一个人吃得满头汗。吃着吃着忽然笑了,觉得这龙椅坐着好像没那么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