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李湘突然把何炅拽到角落：“北京三环的房价现在才 3000 一平，赶紧买吧！”何炅苦着脸说：“姐，我刚大学毕业，哪有钱啊？”没想到李湘却说：“没事儿，你先去凑凑，不够的话姐借给你。”

何炅愣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他低头看地面，又抬眼看李湘：“借多少？”

“差多少借多少。”李湘语气平常，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何炅摇摇头：“这不行。万一我还不上——”

“你会还上的。”李湘打断他，“你又不是不干活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搬道具的响声。

“首付要多少？”何炅问。

“小户型的话，五六万吧。你手头有多少？”

“攒了八千多。”何炅声音低下去。

李湘点点头：“剩下的我来。你慢慢还，不急。”

何炅没接话。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湘站了一会儿。窗外有自行车铃响，远处是工地打桩的声音。

“我得想想。”他说。

“行。”李湘拍拍他肩膀，“周末我带你去看房。先看，不买也行。”

那个星期六，李湘开着一辆白色捷达来接他。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说着国企改革的事。

何炅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窗外。三环边上有些楼已经盖起来了，更多的还是空地。工地的蓝色围挡被风吹得哗哗响。

“就这儿。”李湘停在一个售楼处门口。

沙盘前站着几对夫妻，说话带着外地口音。售楼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李湘就笑了：“李姐，又带朋友来看？”

“带我弟看看。”李湘说。

何炅跟着售楼员走了一圈样板间。房间很小，客厅窗户朝北。他摸了摸墙壁，又推开阳台门。楼下有老太太在晾衣服。

“怎么样？”李湘问。

“挺好的。”何炅说。他顿了顿，“就是觉得……太早了。”

“早才好。”李湘说，“等大家都觉得该买的时候，就晚了。”

回去的路上，何炅一直没说话。等红灯的时候，李湘看了他一眼。

“怕压力大？”她问。

“嗯。”何炅老实点头，“每个月要还钱，万一节目做不好——”

“节目会做好的。”李湘说，“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强。”

何炅笑了笑，没接话。

车开到北外门口，何炅下车前，李湘叫住他：“下周一给我答复。这楼盘卖得很快。”

何炅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门卫大爷从窗口探出头：“小何，女朋友啊？”

“不是。”何炅说，“是我姐。”

那天晚上，何炅在宿舍算账。工资条铺在桌上，他一项项加加减减。算到第三遍，他放下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母亲接的。“这么晚还不睡？”

“妈。”何炅说，“我想在北京买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多少钱？”

“首付六万。我有八千，朋友肯借我一些。”

“还差多少？”

“三四万吧。”

母亲又沉默了。何炅听见父亲在旁边问“怎么了”。

“你等等。”母亲说。

何炅握着听筒，听见父母压低声音商量。过了大概五分钟，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家里能凑两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够了。”何炅说，“谢谢妈。”

挂掉电话，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外套，出门去了公用电话亭。

李湘接电话时背景音很吵，好像在聚会。“决定了？”

“嗯。”何炅说，“买。”

“好。”李湘说，“周一早上九点，售楼处见。”

“李湘姐。”何炅叫住她，“谢谢。”

“别谢了。”李湘说，“以后请我吃饭就行。”

周一签合同的时候，何炅手有点抖。售楼员把笔递给他，他签下名字，比平时签得慢。

李湘站在旁边看，等他签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三万。”她递给何炅，“你数数。”

何炅没数，直接递给财务。财务开收据的时候，他转头看李湘：“我给你写个借条。”

“行。”李湘说。

何炅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工工整整写下借款金额和日期。李湘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包里。

走出售楼处，太阳明晃晃的。何炅眯起眼睛。

“现在你是有房的人了。”李湘说。

“也是欠债的人了。”何炅说。

两人都笑了。

“走吧。”李湘说，“下午台里还有录制。”

“嗯。”

何炅回头看了一眼售楼处的招牌。招牌很新，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他转回头，跟上李湘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