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9年，丞相汪广洋被赐死，有司抄家发现：汪府姬妾陈氏身份可疑。朱元璋大怒：彻查与此女有染官员，有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朝野耸动，一场牵连三万余人的腥风血雨席卷而来。

锦衣卫验籍司奉命再抄汪府。他们从西厢夹墙里拖出一口樟木箱，箱中没有金银，只有半幅武昌城防图。陈氏被押到堂前，满口江宁土话，却把图角一个“汉”字念成“德寿”。主官脸色骤变。德寿是陈友谅称帝时的宫名，寻常民女不可能知道。

陈氏当晚被送进诏狱。刑官先查户籍：江宁县陈氏，父母双亡，十三岁卖进汪府。可江宁知县送来的底册写着，那一年陈家死于瘟疫，独女早已埋掉。狱卒再验她脚踝，有骑马磨出的厚茧；掀开后背，一枚旧刺青露出来：汉主之女。

审讯到第三日，陈氏开口。她不是汪广洋的姬妾，而是陈友谅的幼女。武昌城破时，汪广洋还是朱元璋帐下文吏，他私藏了八岁的陈氏，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此后十多年，陈氏被养在暗处，直到汪广洋官至丞相，才把她接进府中，对外称是买的妾。

汪广洋不敢让她见光，却要用她设局。他常在后园办棋宴，请六部官员手谈。陈氏坐在屏后，把来人姓名编进棋谱：谁执黑先行，谁送过金，谁留宿偏院，哪一夜说过什么，都化成棋盘上的子。锦衣卫搜出那卷棋谱，连夜解出名单。

名单上第一个是兵部郎中郑桓，他在汪府留宿三夜；第二个是应天府推官宋琏，替陈氏改过户籍；第三个是户部仓曹李彬，用漕粮折银给她打首饰；第四个是太仆寺少卿冯翊，酒后写过“武昌春色”四个字。往后还有中书省都事、地方布政使、卫所指挥，共三十九人。

朱元璋看完名单，只问一句：“知道她是谁，还跟她来往的，该不该杀？”刑官答：“该杀。”朱元璋又说：“不知道她是谁，却敢跟丞相妾室私通的，更该杀。”当天，郑桓、宋琏、李彬、冯翊从衙门被拖走，连家属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杀完这四人，案子没有停。陈氏为改籍给宋琏送过一枚玉扣，玉扣经手过应天府三个书吏；李彬的首饰由漕运码头两家银铺打造，银铺又与盐商有账；冯翊那首诗被同僚抄过，抄诗的人又举荐过汪广洋的门生。锦衣卫顺着这些线往下抓，六部、府县、卫所、盐场，一夜之间到处是枷锁声。

有人喊冤，说只是赴宴敬酒。朱元璋把供词摔回去：“汪广洋藏逆女十余年，你们常去他府上，是瞎子还是同党？”于是赴宴者流，赠物者杀，改籍者族，知情不报者充军。汪广洋的旧部、陈友谅的残部、江南盐商、运河军户，全被卷进来。三个月后统计，直接处决官员三十九人，抄家流放三万一千余人。

陈氏最后被押到刑场。她没喊冤，只要求把那份棋谱烧了。监刑官没有答应。刀落下后，朱元璋下旨：汪广洋虽死，仍追夺官爵，陈氏所生若有子嗣，一并除名。朝中再无人敢提汪府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