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智被处置前夕，程潜一句话道破死因：丢南京不算什么，守城一天就弃军独逃，才是他真正无法交代的罪过？
 
 
1964年冬天，长沙城里的风刮得人缩脖子。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程潜家里摆了一桌牌局，来的都是湖南地面上数得着的人物，唐生智坐在其中。
 
 
几个人边打牌边闲谈，说到了北京那边正在酝酿的人事安排。程潜放下牌，把话题引到了张治中身上，说中央有意让张治中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
 
 
唐生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说张治中火烧长沙的事湖南人谁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副委员长。在场的人都没有接话。
 
 
程潜站起来，拍了拍唐生智的肩膀，说了一句话：“要说‘过’，我们在座的几个人，哪个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唐生智心里最硬也最软的那块地方。他不再说话。程潜说的“过”，分量有多重，唐生智自己比谁都清楚。
 
 
南京守不守，蒋介石在1937年11月中旬连着开了三次会。李宗仁把军事账算得明明白白，南京地形上是个死地，日军从东边和南边合围过来，长江在北边挡着退路，守不住。
 
 
白崇禧和陈诚没有反对李宗仁的判断。会议室里烟雾腾腾，没有人愿意接这个差事。蒋介石说了句重话，说如果没有人守，他自己来守。
 
 
唐生智站了出来。他说南京是总理陵寝所在，不能轻弃，愿意与南京共存亡。蒋介石当场把首都卫戍司令长官的任命交给了他。
 
 
唐生智接了这个担子，话说得很满，当着中外记者的面发誓要与南京共存亡。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下关一带的渡船全部收走。长江是南京守军唯一的退路，船收了，等于把退路封死。
 
 
他命令宋希濂的36师守在挹江门，有人私自渡江就开枪制止。这些命令摆出的是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告诉所有人没有退路，只能死守。
 
 
可他自己留了一条小火轮，停在江边，没有人知道。
 
 
12月5日，日军开始猛攻南京外围。打到12月11日深夜，唐生智还在向各部队下达第44号作战令，要求固守阵地，擅自后退按连坐法处置。
 
 
这道命令成文的时间是12月11日24时，也就是12月12日零点。距离南京沦陷，只剩一天。
 
 
12月12日下午，城墙被突破，中华门失守。唐生智召集高级将领开会，出示了蒋介石的撤退命令，宣布各部队可以相机突围。
 
 
散会之后，不少军官没有回自己的指挥所，直接带着随从往江边去了。王敬久、宋希濂出了会议室就直奔下关码头。
 
 
徐源泉带着部队乘事先控制的民船往安徽跑了。还在城外阵地上死守的部队，一直到13日中午都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打着打着发现城墙上已经没有人了。
 
 
唐生智本人是在12日晚上走的。他坐上那条早就留好的小火轮，北渡长江。他身后留下的，是大约十三万守城将士和五十多万南京市民。
 
 
他之前撤走的那些渡船，此刻让这十几万人无船可渡。下关码头那一夜，士兵和百姓挤在一起，会游泳的跳进冬天的长江，溺死的不计其数，不会游泳的脱掉军装混进平民里。
 
 
36师还在执行唐生智的命令，阻止任何人从挹江门出城，双方动了枪，自己人打自己人。
 
 
12月13日，南京沦陷。
 
 
唐生智过了江，经滁州转到汉口见蒋介石，自请处分。但处分并没有真的落到他头上。
 
 
蒋介石在1938年1月的开封会议上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说自己作为全军统帅第一个有罪过。唐生智此后长期闲居湖南，再也没有带过兵。
 
 
程潜那句话，说的是另一层账。南京守不住，军事上李宗仁早就把话说透了，唐生智不是不知道。守不住是一座城的得失，当司令的扛不住这个结果，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唐生智的问题出在另一件事上。他白天还在签发命令让部下与阵地共存亡，晚上自己先上了船。他把船收走断了别人的退路，却给自己留了一条。
 
 
这不是仗打输了的问题，是他在最需要兑现那句誓言的时候，选择了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