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斩颜良诛文丑后，张辽问：“云长，这两人谁更厉害？”关羽的回答，让张辽大吃一惊。
张辽问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坐在营帐里喝酒。关羽刚把文丑的脑袋扔在曹操面前，曹操高兴得拍桌子，当场就表他为汉寿亭侯。可关羽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端着酒碗就跟喝白水似的。
张辽把碗放下，凑近了些：“云长，我可不是替曹公问的，是我自己想知道。颜良文丑，河北名将，袁绍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个。你一刀一个，跟切菜似的。我就想听你说句实话，这俩人到底谁更厉害？”
关羽眯着眼，拿袖子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渍。他盯着帐外的火把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文丑比颜良厉害。”
张辽一愣：“可你斩颜良用了不到三合，诛文丑却追出去老远，还用了拖刀计。按说颜良更难打才对。”
关羽摇头，手指头在酒碗边上敲了两下：“你不懂。颜良那三合，是我捡了个便宜。他那日阵前摆开架势，麾盖底下坐着，我军冲过去的时候他还在问话。我马快刀沉，他没反应过来。真要是拉开阵势打，三十合未必分胜负。”
张辽点点头，这事他看在眼里。颜良确实死得有点冤，赤兔马太快，关羽从山坡上冲下来，颜良刚张嘴要问，刀就到了脖子。
“可文丑不一样。”关羽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文丑知道颜良死了，心里有防备。我追他的时候，他回身射箭，那箭法你是看见的。我躲了三箭，第四箭他用的是诈术，我要是真以为他没箭了，冲上去就是一箭穿心。他没箭了我才追近的。”
张辽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文丑那几箭射得又准又狠，要不是关羽刀法好，拨开了两支，第三支贴着耳朵过去的。
“但这不是文丑更厉害的理由。”关羽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下来，“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自己琢磨。”
张辽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斩颜良之前，曹操让我跟颜良对过阵。那天我单骑出阵，颜良看见我了。他认得我这身绿袍，知道我是谁。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他让麾盖往后退了十步。”
张辽皱了皱眉：“退十步？”
“对。他退十步，让手下弓弩手往前压。他自己不动手，让兵卒围我。这说明什么？说明颜良这人惜命，他不敢跟我单挑。他名头大，可他心里怕死。河北名将，打顺风仗打惯了，真碰上硬茬子，他先想的是保自己。”
张辽点点头，这倒是没注意过的细节。
“文丑就不同。”关羽眼睛亮了一下，“我追他的时候，他身边还有十几个亲兵。他要是想跑，让亲兵拦住我，自己往林子里钻，我未必追得上。可他没跑，他让亲兵散开，自己勒马回头，横枪等着我。”
张辽手里的酒碗停住了。
“他等我。”关羽的声音低下去，“他知道跑不掉，干脆不跑。他站在那，枪尖对着我，脸上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我冲过去第一刀，他架住了，第二刀，他还架住了。他的枪法比颜良稳，力气也不比颜良小。我那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人是条汉子。”
张辽没说话，等着关羽往下说。
“后来他拨马往回走，我追。他不是逃，他是想把我引到他们阵前，让弓箭手射我。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他的兵被张辽你带的骑兵冲散了，他没退路。最后我砍他的时候，他回身那一枪差点扎着我喉咙。我躲过去了，刀才下去的。”
关羽说到这，把空碗往桌上一顿：“颜良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他是吓死的。文丑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他是打不过死的。你说谁厉害？”
张辽半天没吭声。他想起文丑最后那一下回马枪，确实凶险。要是关羽慢半拍，躺下的就是关羽了。
“所以你觉得文丑更厉害？”张辽问。
“文丑更硬。”关羽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颜良是名气大，文丑是骨头硬。名气大的死得快，骨头硬的死得慢。可说到底，两个都死了。”
张辽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他端起碗想喝口酒，发现碗里已经空了。他抬头看关羽，关羽正盯着远处曹营的火光，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云长，你跟我说实话。”张辽也站起来，“要是颜良文丑两个人一起上，你打得过吗？”
关羽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明天去问曹操，看他让不让我试。”
张辽愣住了。关羽已经走出帐去，绿袍子在夜风里晃了晃，消失在马厩那边。帐里只剩张辽一个人，酒壶还在桌上温着，可他一点喝的心思都没了。他忽然明白关羽为什么说这番话——那是在告诉他，河北还有硬骨头，往后打仗别光看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