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大哥袁世昌找到袁世凯,想谋一份差事,不过,袁世凯并没有答应。争吵中,袁世昌被袁世凯推倒在地上。
袁世昌没走远。他在离小站军营五里地的集镇上赁了间小屋,每日在茶馆里泡着。茶馆里三教九流,他专拣那些往来的行脚商、粮贩子攀谈,开口便说自己是袁项城的同胞大哥,闭口叹息兄弟做了官便不顾手足。这话头,总有人接。
半个月后,他便搭上一个从保定来的粮商,姓赵。赵老板正愁军粮生意没有门路,袁世昌拍着胸脯:“我胞弟管着新军,他营里采买,我能说不上话?你备好三百石上等冬粮,运到营门,自然有人结账。”赵老板半信半疑,袁世昌提笔写了一张字据,末尾画押按了手印。“这白纸黑字,总假不了吧。”
粮车真到了营门外。管粮官接了条子,认得那不是营里的规制,更不是袁世凯的批文,立刻报了进去。袁世凯展开条子,只看了一眼,便叠起收进袖中。他起身出屋,径直走到营门粮车旁,赵老板赶忙打躬作揖。
袁世凯没问粮,先问人:“你与袁世昌,如何议的价?”赵老板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道:“他说是大人您的兄长,货到必能给付现银……”
袁世凯点点头,转向粮官:“粮,收下。照市价给赵老板结清。”赵老板松了口气,正要道谢,却听袁世凯接着道:“结清之后,你带他去保定府衙,将我袖中这张字据呈上,就说有人假冒本官亲属,诈骗商贾,请府衙按律查办。”
周围的人都怔住了。赵老板脸色发白:“大人,这……”
“你莫怕,”袁世凯语气平缓,“你是苦主,又是人证。粮款我已付你,你并无损失。我要办的,是那个坏了规矩、伤了袁家名声的人。”
赵老板被粮官领去结账了。幕僚凑近低声问:“大人,真要把大老爷送官?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那边,自有我去说。”袁世凯望着远去的粮车,“家风不正,何以正军?今日他敢冒我之名骗粮,明日就敢卖我的令箭。不让他记住这个疼,往后只怕要赔上性命。”
案子由保定府接了。袁世昌被从茶馆里揪出来时,还嚷嚷着“看我弟来收拾你们”。直到枷锁上身,推到公堂,看见正中坐着面色铁青的知府,旁边站着递上字据的粮官和赵老板,他才哑了。
人证物证俱在,判得很快:枷号十日,递解回原籍项城。
行刑那几天,袁世凯没去保定。他去了趟天津,拜会几位北洋同僚,又视察了新军演练。回程时路过保定城外,马车没进城,只在不远处的官道旁停了片刻。幕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能看见城门下围着一小群人,中央有个戴着木枷的人影。
袁世凯放下车帘,说了两个字:“走吧。”
十日后,袁世昌被差役押送回项城。袁世凯的信也到了老太太手上。信不长,只说大哥犯了国法、坏了家声,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唯有依法而断,方能服众。至于大哥日后生计,他会另行安排,请母亲勿忧。
老太太看完信,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岁末,袁世凯升任山东巡抚,赴任前返乡祭祖。祠堂前石阶冰凉,袁世昌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旧棉袍,袖手站着。兄弟俩远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走近。
祭祖仪式完毕,族人散去。袁世昌才慢慢挪到祠堂边的厢房廊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正走出来的袁世凯。“赎回来了,”他声音沙哑,“那年卖掉的祭田,一亩不少。”
布包里是几张薄薄的田契。袁世凯接过,没打开看,只捏在手里。“哪来的钱?”
“在茶楼给人抄写信函,攒的。”袁世昌顿了顿,“也替人写过状子。知道你不爱听这个。”
袁世凯沉默良久,将布包收进袖中。“年后山东那边,缺一个管驿站马匹草料登记的吏员,不入流,琐碎,但稳妥。你……愿去吗?”
袁世昌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
袁世凯转身要走,又停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袁世昌手里。“路上用。”说完,他便朝着等在不远处的轿夫走去,没有再回头。
袁世昌攥着那锭银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顶官轿在冬日淡淡的尘土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村口的枯树林后。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很沉,随后将它仔细揣进怀里,转身朝着与祠堂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回了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
1899年,大哥袁世昌找到袁世凯,想谋一份差事,不过,袁世凯并没有答应。争吵中,袁世昌被袁世凯推倒在地上。 袁世昌没走远。他在离小站军营五里地的集镇上赁了间小屋,每日在茶馆里泡着。茶馆里三教九流,他专拣那些往来的行脚商、粮贩子攀谈,开口便说自己是袁项城的同胞大哥,闭口叹息兄弟做了官便不顾手足。这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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