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和慈禧是啥关系？

1908年冬天，清宫里的称谓发生了一件很特别的事。
刚满两岁多的溥仪登基后，朝廷在正式礼制中把慈禧称作他的“圣祖母”；可转过头，处理醇亲王一系的祭祀称谓时，溥仪的祖父奕譞又被称为“本生祖考”。一个是“圣祖母”，一个是“本生祖考”，两种称呼同时存在。
如果只按血缘算，溥仪其实不是慈禧的亲孙子，甚至没有直接血缘。

溥仪的祖父是醇亲王奕譞。奕譞和咸丰帝奕詝都是道光帝的儿子，二人是同父异母兄弟。慈禧是咸丰帝的妃嫔，因此放在爱新觉罗家族的婚姻关系里，她属于溥仪的伯祖母辈。这个关系来自她嫁给咸丰，不来自血缘。
事情之所以容易绕晕，是因为醇亲王府里还有另一门婚姻。
奕譞的嫡福晋叶赫那拉氏婉贞，是慈禧的亲妹妹。婉贞生下了载湉，也就是后来的光绪帝。这样一来，光绪和慈禧之间便多了一层姨甥血缘。光绪既是咸丰的侄子，又是慈禧妹妹的亲生儿子。
但溥仪这一支没有从婉贞那里往下走。

溥仪的父亲载沣，同样是奕譞的儿子，生母却是侧福晋刘佳氏。光绪和载沣只是同父异母兄弟。慈禧的妹妹生了光绪，却没有生载沣，自然也不是溥仪的亲祖母。顺着这条线算到底，慈禧与溥仪之间没有血缘祖孙关系。
可1908年以后，清宫偏偏把他们排成了祖孙。
这件事要从同治帝之死说起。
1875年，同治帝载淳病逝，没有儿子。同治是慈禧唯一的亲生儿子。皇帝无子，皇位必须另找继承人。当时两宫太后选中了醇亲王奕譞的儿子载湉，也就是后来的光绪帝。

麻烦随之留下。
同治和光绪都属于“载”字辈，二人是同辈。光绪登基时，被安排继咸丰为子，并没有直接成为同治的嗣子。这样一来，皇位有人坐了，同治这一支的宗祧却仍没有儿子承接。
清廷后来作出的安排，是等光绪将来生下皇子，再把其中一子承继给同治。1879年吴可读以死进谏，争论的核心也集中在这件事上：同治不能永远没有后嗣。
这个办法有一个前提，光绪必须有儿子。

三十多年过去，前提落空了。光绪终身无子。1908年他病危时，清廷再次面对皇位继承，而且比1875年更棘手：同治没有儿子，光绪也没有儿子，两位皇帝的宗祧都得安置。
载沣当时已经成年，又是光绪的同父异母弟。如果让载沣直接继位，皇位仍停留在“载”字辈，同治留下的承嗣问题并不会自然消失。
皇位于是向下一辈移动。
“载”字之后是“溥”字。慈禧最终选中了载沣的儿子溥仪。溥仪年幼，父亲载沣则被任命为监国摄政王。皇位交给儿子，军国事务先由父亲承担，这套安排把皇帝的名分和现实摄政权分开了。

溥仪入宫后，清廷对他的宗法身份作出了明确安排：承继同治帝为嗣，同时兼承光绪帝之祧。
这句话直接改变了溥仪在皇室内部的位置。
同治是慈禧的亲生儿子。溥仪一旦成为同治的嗣子，在宗法秩序中便进入了同治的下一代。慈禧随之处在他的祖母辈，所以正式称谓中出现了“圣祖母慈禧皇太后”，并尊为太皇太后。
血缘没有动，名分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溥仪原来的家庭关系也不能从礼制中抹掉。宣统朝处理醇亲王一系祭祀时，把奕譞称为“本生祖考”。“本生”两个字把他的出生家族单独标了出来：奕譞依旧是他的祖父，但溥仪本人已经从醇王府的宗支进入皇帝宗统。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起来很别扭的现象。
按生身关系，溥仪是载沣的儿子、奕譞的孙子；按皇位继承，他又是同治的嗣子，并兼承光绪的宗祧。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同时被放进了两套家族秩序里。前一套由出生决定，后一套由皇位和宗法决定。
慈禧本人没有享用这层“祖孙关系”多久。

光绪去世后的第二天，慈禧也病逝。此前关于摄政的安排已经发生变化，载沣继续以摄政王身份处理军国政务，重大事项请隆裕皇太后懿旨。溥仪坐在皇位上，实际政务则由成年人承担。
三年多后，清帝退位。这套皇统安排连同摄政制度一起走到尽头。

宣统朝留下的称谓却把两人的关系写得很清楚：慈禧不是溥仪的血缘祖母，在爱新觉罗家族的婚姻关系中，她属于伯祖母辈；等溥仪承继同治之后，她又在皇统礼制中成为“圣祖母”。

溥仪和慈禧之间最特殊的地方，不在于亲不亲，而在于清朝的皇位继承能重新排列一个人的宗法身份。溥仪被抱进宫以前，慈禧只是他祖辈中的姻亲；等那道承嗣安排落下，他的出生家谱没有改，皇帝的家谱却已经换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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