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矶游记
皖江浩荡,楚水东流,千里江涛奔涌至此,一矶独峙江岸,便是千古名胜采石矶。此地又名牛渚矶,扼大江之险,揽风月之盛,为江东文脉荟萃之地,更是诗仙太白流连终老、挥毫寄情的诗画江山。
择日暮时分登临太白楼,凭栏远眺楚天江景,落日熔金,铺洒一江潋滟。楚江日落半江红,临江阁上一游翁。石存昔日太白意,句载当年坡老情。凭高俯瞰,大江汤汤,千年石矶静默江岸,镌刻着诗仙的风流意气;悠悠江水潺潺东流,承载着东坡的旷达襟怀。一矶一石藏古韵,一风一月蕴诗情,古今文豪,皆于此地留下不朽篇章。
江天辽阔,晚风徐徐,揽尽黄昏绝景。
日暮孤帆江流影,闲客登楼酒随风。莫道太白愁问天,且看东坡似飘篷。
世人皆知太白诗中多豪情、却不知笔底也有怀才不遇之清愁,借此间江上清风解千忧,借云水辽阔渡万绪。而东坡一生颠沛,却始终心藏旷达,泛舟江上,笑对人间沉浮,这份通透心境,与太白的洒脱狂放,在采石矶的江风月色里相融共生。
登临高阁,满目清宁。江上清风楼中月,诗里才子酒中仙。一轮江月悬于黛色天穹,一缕清风漫过千年古楼。世间才子万千,唯太白以酒为魂、以月为友、以江为纸、以情为墨,活成了千古独一的谪仙风骨。亭间古联入目,意蕴悠长:自公一去无狂客,此地千秋有盛名。诗仙一去,世间再无这般随性疏狂、落笔惊鸿的风流之人;而采石矶因诗留名,因文传世,千载岁月流转,盛名依旧不减。
极目楚天云水,江面澄澈,风淡云轻。
闲云淡风楚江边,笙歌压船逆水渊。莫道太白诗千古,本是仙人醉矶前。
悠悠江上,一叶行舟逆浪徐行,隐约笙歌袅袅,揉碎满江暮色。太白传世诗篇字字千古、句句绝伦,世人奉为文坛绝唱,殊不知,本是谪仙落凡、栖身江矶,以山河为知己,以风月为归途,随性落笔,便成万世经典。
耳畔江涛不息,拍岸声声,荡涤古今尘绪。惊涛拍岸念东坡,临江孤舟醉月阁。滚滚江浪往复奔涌,恰似东坡一生起落浮沉,却始终心怀坦荡、向阳而行;江岸孤舟静泊月下,高阁临风尽揽清辉,暮色、江涛、孤帆、古楼,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皖江暮景图。
遥溯千年文脉,太白七次流连牛渚江上,夜泊矶头,望月怀古,写下《夜泊牛渚怀古》的千古幽思;泛舟楚江,俯瞰群山,吟出《望天门山》的磅礴绝唱。晚年栖居当涂,终老江畔,将半生诗酒风流、一世山河情怀,尽数赠予这片浩荡皖江。东坡几度舟行慈湖夹,遇江上疾风、行路坎坷,于风波之中悟透人生,落笔抒怀,留下人间皆有巉岩、风雨皆为寻常的豁达心境。
一山藏风月,一水载诗魂,一矶贯古今。采石矶历经千年风霜,山石依旧,江水依旧,风月依旧。此间山水,既有太白的浪漫疏狂,亦有东坡的从容旷达。登高怀古,揽江赏月,览先贤足迹,品千古诗情,胸中生万千丘壑,心底生无限悠然。
一程江行,一矶登临,不负楚江风月,不负诗仙千秋。山水长存,诗魂永驻,岁岁江声浩荡,年年风月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