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鲅鱼圈(乃至东北全境)的早市,买海鲜是一场心理战,也是一场生活哲学课。
早市上卖的八爪鱼(章鱼),全在框里“蛄蛹”着,呈黄褐色,生命力极顽强。你剁它爪子,那一节骨还在蛄蛹。这东西不是鱿鱼——鱿鱼是长身子带两条长触腕,八爪鱼是圆身子纯八条腿。市场常混着叫,但吃货得门清。
小商小贩用的厚塑料袋,有的还泡过水。咱想吃,就得对这厚袋子心理上接受它。更真实的是秤:多数七到九两秤,买一斤八爪鱼,塑料袋二两,秤再“撅”你二两,实际到手也就六两。这就是鲅鱼圈买海鲜的现状,东北大抵如此。俗语说“投资不过山海关”,就是这个意思。但民风咱凭借一己之力改不了,想吃就得买,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多给几两水钱而已。
昨天早上,我买了35块钱的八爪鱼。沸腾的葱姜“女儿红”水瞬间过一下,讲究个快,煮老了就成橡皮筋。
蘸料分两份:一份是日本的黄芥末粉(こなからし,粉からし),加水调开;另一份是酱油里加一点矿泉水——要不酱油太咸,直接蘸能把鲜味压死,兑稀了才出鲜。兑水的酱油里再切几个小米辣圈扔进去,辣味一激,八爪鱼的弹牙鲜甜全被托出来了。两份蘸料各沾各的,一口芥末、一口辣鲜。
这酱油兑水,不光是嘴上的讲究,是保命的讲究。吃太咸,钠进去,水钠潴留,血压往上顶,血管内皮一天天受损,血脂往管壁上糊,动脉粥样硬化就这么来了。心脏就三根主要血管:左前降支、左回旋支、右冠状动脉。堵一根,前壁、侧壁、下壁心肌挨个出问题;狭窄厉害了,单支、双支病变大夫给你放支架(经皮冠脉介入,把狭窄撑开);要是三根都弥漫性病变、或者左主干也不行,支架摆不开了,就得冠脉旁路移植——说白了就是“搭桥”,另接血管绕开堵的地方,记住了我是16岁学过人体解剖学的。
你以为是一口酱油的事儿?那是往血管里灌水泥。咱兑点矿泉水,钠下来了,鲜味还在,八爪鱼的甜也托得住,何乐不为。
没吃完的还有一颗六块钱的大白菜,扒开帮子带黑斑。我给它做了“表皮切割手术”,切掉黑斑,再用俄罗斯盐给大白菜做了“化疗”,烧了一道醋溜白菜下肚。
昨下晚八点多就梦到分秋白菜,半夜12点醒,琢磨:白菜跟鱿鱼能不能“结婚”?答案是:能。
今天中午,我得让一盘蒜烧鱿鱼白菜出锅:鱿鱼鲜、白菜甜,蒜香打底,搁点红辣椒丝。鱿鱼别老,下锅三十秒得起;白菜帮子先下、叶子后下,蒜末分两次放(爆锅一次、出锅前一次),香气有层次。
这道菜,宛如西院狗剩子他妹妹二丫头,系着一根红头绳,在家门口跳皮筋——又土又生动,弹牙与软嫩“结婚”,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