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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临死前袁世凯把儿子叫到床前:“你不要送葬,开枪打死穿红衣服的人”,几天后,他又把干儿子段芝贵叫来:“你穿红衣服送我,我才能上天堂。” 灵堂未设,白幡已挂。袁克定站在廊下,看着卫士长把枪递过来。他掂了掂,冰凉的铁压着掌心。“段大人那边,衣服备好了?”他问。 “备好了,大红的锦袍,昨儿刚送到

1916年,临死前袁世凯把儿子叫到床前:“你不要送葬,开枪打死穿红衣服的人”,几天后,他又把干儿子段芝贵叫来:“你穿红衣服送我,我才能上天堂。”
灵堂未设,白幡已挂。袁克定站在廊下,看着卫士长把枪递过来。他掂了掂,冰凉的铁压着掌心。“段大人那边,衣服备好了?”他问。
“备好了,大红的锦袍,昨儿刚送到段府。”卫士长压低声,“大少爷,真要……”
袁克定抬手止住他。父亲的话在耳边滚了两遍:一句要他杀人,一句让人穿红。这不是糊涂,是算计——算准了他会动手,也算准了段芝贵会死。
他收起枪。“去请段大人来,说我有事商量。”
段芝贵来时,脸上还带着笑。他刚见过段祺瑞,内阁总理对他很客气,话里话外透着拉拢。“克定,这时候叫我来,可是干爹另有交代?”
袁克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他等段芝贵坐下,才开口,“父亲让你穿红送葬,你怎么想?”
“干爹遗命,自然照办。”段芝贵答得顺溜,眼神却往门外瞟。
“前日父亲叫你去,还说了什么?”
“就这句。”段芝贵顿了顿,“还说……穿了红,他才能安心走。”
袁克定盯着他。段芝贵额上出了层薄汗,手指在膝上搓了搓。这动作让袁克定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没了——父亲没说错,这人留不得。
他没再问,让段芝贵回去准备。
人一走,卫士长凑过来:“大少爷,葬礼上动手,众目睽睽……”
“不在葬礼。”袁克定转身往书房走,“今晚。”
天黑透时,段芝贵宅子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袁府送东西。门房刚开门,就被按住了。院里灯还亮着,段芝贵在书房写信,听见动静抬头,正看见袁克定推门进来。
“克定?你这是——”
“送父亲一程。”袁克定说。他身后的人闪进来,手里没拿枪,是麻绳和布袋。
段芝贵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你、你敢!我可是干爹认的儿子!”
“所以父亲才要你陪他。”袁克定退到门边,“你穿红,他升天。你死了,他安心。”
布袋套上去时,段芝贵还在挣,喉咙里挤出嘶吼:“段总理知道……不会放过你……”
声音很快闷住了。
人拖出去后,袁克定在书房站了一会儿。桌上信写了一半,是给段祺瑞的,说愿意“效犬马之劳”。他把信纸捡起来,凑到灯焰上烧了。
灰烬落进砚台,他转身出门。
葬礼照常举行。那件大红袍没人穿,摆在空轿子里,跟着送葬队伍走了一路。路人指指点点,说袁家规矩怪,红衣送葬,不吉。
袁克定走在前头,一身孝服。他知道段祺瑞的人在看,也知道北洋旧人在猜。但直到棺木入土,没人问段芝贵去哪了。
三日后,段祺瑞请他去总理衙门。茶端上来,段祺瑞没提红袍,也没提段芝贵,只说:“慰亭(袁世凯字)身后事,你处理得妥当。”
袁克定放下茶碗:“父亲遗命,不敢有违。”
段祺瑞笑了笑,那笑没到眼底。“芝贵走得急,倒省了不少事。”
话到此为止。
袁克定出门时,天色将晚。他回头看了一眼衙门匾额,知道段芝贵这张牌,段祺瑞原本是要用的。现在牌没了,用的人也就沉默了。
他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路上经过段芝贵宅子,大门紧闭,封条已经贴上。
车里很暗,他闭上眼。父亲那句“开枪打死穿红衣服的人”又在耳边响了一遍。
这回,他确实打死了。只是没开枪,也没让血脏了葬礼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