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美女如云,唐高宗李治为何独独迷恋武则天?
弘道元年十二月,李治已经病重。关于身后政务,他留下的安排很明确:军国大事如果有不能裁决的事项,要取天后的处置意见。
这时的武则天,已经做了二十八年皇后。百司表奏曾交到她手中,高宗临朝时她长期参与政务,几个成年皇子又都是她亲生。二十多年前,她却只是从感业寺重新回宫的一名太宗旧才人。
太宗去世后,武氏依例出家为尼。李治即位时,宫中受宠的是萧淑妃。王皇后没有儿子,与萧氏争宠又处在下风,于是主动促成武氏回宫,希望借她分走萧淑妃的宠爱。武氏入宫以后,局面很快变了,她得到李治宠爱,由宫人升为昭仪,萧淑妃和王皇后反而先后失势。
李治做太子时已经见过武氏,对她有过好感。重新相处后,这层旧日情分给了武氏最初的优势。不过高宗后宫并不缺受宠女子,他后来八个儿子出自五位生母,萧淑妃等人也曾长期伴在身边。
接下来的几年,武氏连续生育皇子。她为李治生下李弘、李贤、李显、李旦四子,王皇后却始终无子。后宫中的宠爱开始牵动皇后的名分,也牵动太子的归属。
永徽初年,皇太子原本是刘氏所生的李忠。到了永徽六年,李治准备废王皇后,改立武昭仪,立刻碰上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太宗旧臣的反对。
为了争取长孙无忌,李治与武昭仪亲自到长孙府中饮宴,赏赐金宝缯锦,又给长孙无忌宠姬所生的几个儿子授官,席间还提到王皇后无子。武氏的母亲杨氏随后也去求长孙无忌支持。长孙无忌一直没有点头。
褚遂良的反应更加激烈。他在殿上反复进谏,把官笏放在殿阶上,摘下官帽叩头。李治又询问李勣,李勣把皇后废立归为皇帝家事。几个月后,褚遂良被外放,王皇后被废,武氏正式成为皇后。
第二年,李忠被废为梁王,武后所生的李弘被立为皇太子。中宫已经属于武氏,东宫又由她的儿子占据。李治亲自推动的皇后更替,随后改变了皇位继承安排,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元老也没能决定这个结果。
武氏的出身同样不是毫无根基的普通民户。她的父亲武士彟隋末家中富有,唐朝建立后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武氏十四岁进入太宗后宫时,武家已经进入唐初官僚体系,只是门第与王皇后、长孙氏那类高门不同。
显庆以后,李治身体日渐不好。风疾发作时,他头晕目眩,正常视事受到影响,百司表奏开始由武后参与详决。武后兼涉文史,能够处理文书和政务。从这一时期起,她每天接触的已经包括官员奏报和朝廷事务。
麟德元年,道士郭行真出入宫禁的事情被告发,李治震怒,秘密召见上官仪。上官仪主张废后,李治当即命他起草诏书。武后得知后赶来申诉,诏书最终没有发出。随后上官仪获罪被杀,武后仍然留在高宗处理政务的核心位置。
一个准备废后的皇帝,与一个险些被废的皇后,夫妻之间显然已经出现严重的权力冲突。可冲突过后,李治没有另找一名后妃取代武氏参与政务。
此后高宗临朝,武后继续参与朝政,朝廷内外出现“二圣”的称呼。上元元年,李治称“天皇”,武后称“天后”。同年武后提出十二条建言,内容涉及劝课农桑、减轻徭役、广开言路、增加京官俸禄等事项,高宗下诏施行其中多项。
第二年,李治病情进一步加重,一度准备让武后摄知国政。郝处俊、李义琰等大臣反对,这项安排没有正式实行,武后处理奏章的地位却保留下来。元万顷、刘祎之等文士后来又被召入宫中撰述,参与部分表章奏议,被称为“北门学士”。武后身边由此出现了一批直接服务于宫中政务的人手。
李治对武氏最初确有男女之间的吸引,可二十多年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被几层现实关系扣在一起。武氏有皇后名分,生有多名皇子,又长期接触百司表奏;李治身体恶化以后,她还能实际分担政务。高宗其他后妃可以拥有宠爱,可以生育皇子,却没有人同时占据这些位置。
这也留下了一条清楚的界线。李治并没有把全部权力无条件交给武后,麟德元年的废后诏书和上元二年的摄政争议都摆在那里。他允许武后不断进入政务,却仍保留皇帝最后的处置权。两个人之间有宠爱,也有合作,还有毫不轻微的权力冲突。
弘道元年十二月,李治去世。李显继位,武后成为皇太后,并开始临朝称制。高宗临终留下的安排,仍允许不能裁决的军国大事取天后的处置意见。不到两个月,武后废掉李显,另立李旦为帝。李治生前一步步交到皇后手中的政务入口,到这时已经越过中宫,直接延伸到了新皇帝的皇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