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妹妹在镜头前笑盈盈对赌王掌门人何超琼冒出一句“我们独生子女比较佛系”,何超琼听完不发一言,只是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何超琼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抿了一口茶。杯沿在她唇边停了片刻,才轻轻放下。
章泽天脸上的笑容没变,手指却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佛系这个词,这几年很流行。”何超琼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我女儿也常这么说。”
“是啊,我们这一代压力小一些。”章泽天接话,身体微微前倾。
何超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章泽天无名指的戒指上。钻石不大,切工很精。
“您女儿多大了?”章泽天问。
“二十六。”何超琼说,“在伦敦学艺术管理。”
“那很好啊,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何超琼又端起茶杯,“她去年开了个小画廊,赔了三百多万。打电话跟我说,妈,没关系,我佛系。”
章泽天的笑容僵了半秒。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让她把账本拿来,一笔一笔算。算清楚钱是怎么赔的,哪幅画定价高了,哪个展览宣传没到位。”何超琼放下杯子,杯底碰在碟子上,轻轻一声响,“佛系是心态,不是借口。”
章泽天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在掌心压出浅浅的印子。
“您说得对。”她说。
何超琼看着她,那目光很静,像在等什么。
“我其实……”章泽天顿了顿,“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无所谓。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不来。”
“比如?”
“比如学习,比如成长。”章泽天的语速快了一点,“我每天六点起床,先健身一小时,然后看财经新闻。上午处理邮件,下午如果有会就去公司,没有会就看报表或者上网课。晚上……”
她突然停住了。
何超琼还在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但没完全消失。
“晚上陪孩子。”章泽天说完这句,肩膀松了松。
“很充实。”何超琼说。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镜头外的导演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您平时有什么放松的方式吗?”章泽天换了个话题,声音重新轻快起来。
“看报表。”何超琼说。
章泽天愣了一下。
“看数字很放松。”何超琼补充道,“清楚,明白,不会骗人。”
“那倒是。”章泽天笑出声,这次笑声短促。
何超琼看了眼手表。很细微的动作,但章泽天注意到了。
“您接下来还有安排?”她问。
“三点钟有个视频会,和澳门的团队。”何超琼说,“关于新酒店的设计方案。”
“您还亲自管这些细节?”
“设计师是我选的。”何超琼站起身,“所以得负责到底。”
章泽天也站起来。她比何超琼高一点,但此刻却觉得需要仰视对方。
“今天聊得很开心。”何超琼伸出手。
“我也是。”章泽天握住那只手。手很瘦,但很有力。
何超琼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章泽天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送别的姿势。
“对了。”何超琼说,“你刚才说你每天六点起床。”
“是的。”
“我五点。”何超琼说,“三十年,除了生病,没变过。”
她推门出去了。
章泽天慢慢坐回沙发里。助理小跑过来,递上手机。
“姐,刚才刘总来电话,问晚上……”
“推掉。”章泽天说,“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助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多问。
章泽天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茶水有点苦,她皱了皱眉。
窗外,何超琼的车驶出院子。黑色的轿车,很普通,不是劳斯莱斯也不是宾利。
章泽天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她打开手机,删掉了原本准备发微博的文案——那张在剑桥图书馆拍的照片,配文是“佛系读书日”。
重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关上手机,对助理说:“帮我约个老师,下周开始,每周三晚上学财务分析。”
“可是周三晚上您要练瑜伽……”
“改到早上。”章泽天站起来,“六点太晚了,以后五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