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的都城天京沦陷,曾国藩抓住了李秀成和洪仁达,慈禧太后得知抓住了洪秀全的消息。
就下令让曾国藩把洪秀全分尸,并且把李秀成和洪仁达押送到京城,不过却没有想到曾国藩竟然抗旨不遵,提前就已经处置好了这几个人。
其实,慈禧太后并不知道这事情是曾国藩抗旨不遵,甚至还认为曾国藩把这件事情办得很好,不过是因为曾国藩向她隐瞒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曾国藩看完李秀成的自述,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他叫来赵烈文,把自述递过去。
赵烈文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大帅,这送上去,户部那边……”
“我知道。”曾国藩打断他,“银子早分下去了,难道要将士们吐出来?”
“可李秀成写得很细。”
曾国藩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这是给我挖坑。说被农民所擒,跟我报上去的不一样。还说愿随我恢复汉室江山。”他顿了顿,“这话传出去,曾家几百口人够砍几次头?”
赵烈文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人还关着。”
“不能留了。”曾国藩转回身,“朝廷要活的,但活的送上去,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糟。”
“那太后那边……”
“洪秀全的尸体处理了没有?”
“按您的吩咐,剁碎烧了,灰撒江里。”
曾国藩点点头。“这就对了。太后要的是解恨,我们做得更彻底。”他走回书案前,“李秀成和洪仁达,明日处决。自述我要改一版。”
赵烈文抬头:“怎么改?”
“钱财的事,模糊掉。被谁抓的,按我们报的写。那些恢复江山的话,全部删净。”曾国藩坐下,拿起笔,“他既然写了这么多天,我们改几个通宵,也合理。”
处决那天早上,李秀成很平静。他看了曾国藩一眼,什么也没说。倒是洪仁达一直发抖,被拖出去时脚软得站不住。
消息传到京城比曾国藩预料的快。他跪接懿旨时,背挺得笔直。
太监念到“洪秀全枭首示众”时,曾国藩叩头:“臣已遵办。逆尸已碎焚扬灰,以儆效尤。”
太监顿了顿,继续念后面的嘉奖。曾国藩谢恩,额头顶着地面,没动。
等太监走了,曾国荃凑过来:“大哥,太后夸得挺实在。”
曾国藩看他一眼:“下一道旨意就该要人了。”
果然,五天后,押解李秀成、洪仁达进京的旨意到了。
曾国藩写了请罪折子,说二人桀骜,恐途中生变,已按军法处决。折子送走,他对曾国荃说:“把知道这事的人名单理一理。该调职的调职,该遣散的遣散。”
“陈德风呢?”
“他恭敬李秀成,你看见了。”曾国藩说,“让他去贵州吧,那边缺个营官。”
朝廷的回批很温和,只说“知道了”,没追究。又过半月,曾国藩主动上书,请裁湘军,留淮军足矣。
慈禧在养心殿看了折子,对恭亲王说:“他倒是懂事。”
恭亲王低头:“曾国藩一向谨慎。”
“太谨慎了。”慈禧把折子放下,“不过也好,省心。”
批复发回:准奏,着曾国藩妥善办理。
曾国藩接到批复时正在喝茶。他看完,把茶喝完,对赵烈文说:“开始裁吧。老弱的先遣,欠饷补足。营官以上,我来谈。”
赵烈文问:“大帅,咱们留多少?”
“够用就行。”曾国藩把批复发进匣子,“多了,睡不着。”
裁军裁了半年。期间朝廷来过两次问进展,曾国藩每次都详细上报人数、银两。最后一次报完,他病了一场,咳得厉害。
病中,京里送来赏赐:人参六支,貂皮两张。曾国藩爬起来谢恩,然后对长子曾纪泽说:“收库里吧,别用。”
病好后,他头发白了大半。但朝廷再没提过天京的事。
年底,曾国藩调任直隶总督。赴任前,他去了江边一趟。站了一炷香时间,风大,随从请他回轿。
他转身时说了句:“水太急,什么都留不住。”
随从没听清,问了句:“大人?”
“没什么。”曾国藩进了轿子,“走吧,路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