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门锁终于响了。

我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那条"单身了"刚发出去一分钟。

门开了，周凯走进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身上有酒味，还有一点陌生的香水味。

他看见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小琳，你发这个干什么？"

"陈述事实。"我说，"你三个月没碰我了，周凯。三个月。我数着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按了挂断。

我笑了。

"谁啊？"

"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也响了。

是林悦。

我的闺蜜。

我看了周凯一眼，他脸色更白了。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小琳！"林悦的声音又急又慌，"你朋友圈什么意思？你跟周凯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不想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不是因为昨晚？"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小琳，你听我解释——"

我看了周凯一眼。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全是慌乱。

"昨晚怎么了？"我问。

林悦没说话。

"小琳，我——"周凯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你别听她胡说——"

"周凯。"我打断他，"你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这次他没挂，但也没接，就那么看着屏幕亮着，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我挂了林悦的电话，拨了回去。

"林悦，"我说，"你跟周凯，多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小琳……对不起……"

"多久？"

"半年。"

我看向周凯。半年。三个月没碰我，是因为他在别人床上。

"你们在哪见的？"

"他……他说你们感情出问题了，说他老婆不理解他……"林悦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琳，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会这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笑了，"以为我会忍？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他晚归我就给他留灯，他撒谎我就装不知道，他出轨我就当没看见？"

周凯终于说话了："小琳，我跟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只是玩玩？只是意外？只是她勾引你？周凯，你编谎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林悦常用的那款。我闻了五年了，我不会认错。"

他后退了一步。

我拿起包，从衣柜里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周凯慌了。

"走。"

"去哪？"

"去哪都行。"我拉上行李箱拉链，"酒店，我妈家，或者我自己租的房子。反正不是这里。"

他抓住我的手腕："小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甩开他的手，"周凯，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第一次晚归，我说你工作忙；你第一次撒谎，我说你压力大；你第一次对我冷暴力，我说你累了。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珍惜了吗？"

我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他追上来，挡在门前："小琳，你别冲动！我们结婚八年了！"

"是啊，八年。"我看着他，"八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保姆、你的出气筒、你妈的出气筒。我受够了。"

我绕开他，打开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惨惨的。

我拖着箱子走出去，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在屋里喊了一声："小琳！"

我没应。

电梯开始下降。

我掏出手机，把朋友圈那条"单身了"删了。

不是后悔。

是不想再给任何人看戏的机会了。

车在楼下等我，是我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问我去哪。

我说："随便开，先绕两圈。"

车开起来，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是林悦。

我按了挂断。

然后又响了，是周凯。

我也挂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凌晨一点的城市，空荡荡的，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

我突然想起八年前，我跟周凯领证那天。

他牵着我的手，站在民政局门口，说："小琳，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男人的保证，跟酒桌上的敬酒词没什么区别——说的时候挺真，喝完就忘了。

车绕了两圈，最后停在我妈家楼下。

我拖着箱子走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我妈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我，桌上放着一碗热汤。

"回来了？"她问。

"嗯。"

"离了？"

"快了。"

我妈点点头，没多问，只说："汤还热着，喝了睡吧。"

"妈，"我说，"我累了。"

我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累了就睡。"她说，"天塌下来，有妈在。"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我忍住了。

我走进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找律师。

明天，我要把离婚协议甩在周凯脸上。

明天，我要开始过自己的日子。

但今晚，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天快亮了。老公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