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篮的球员李月汝最近做了件挺新鲜的事，她投资了一支在塞尔维亚的女篮俱乐部。

李月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五胜”俱乐部最近的训练报告。她捏了捏眉心，刚结束自己在WNBA的日常训练，时差还没倒顺。

经纪人张姐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温水。“月汝，塞尔维亚那边发来了两个候选球员的资料，你看看。”

李月汝接过平板，手指滑动。一个是十九岁的后卫，在WCBA板凳坐了快一个赛季；另一个二十二岁，中锋，刚因为膝伤恢复被原俱乐部解约。

“都签。”李月汝说。

张姐顿了顿。“按计划，这赛季只保证两个正式名额。那个中锋的伤病史……”

“签。”李月汝没抬头，“医疗团队不是摆设。她需要机会，我们也需要内线轮换。”

张姐没再说什么，在平板上做了标记。她看着李月汝，这个她带了好几年的姑娘，侧脸线条比几年前硬了些。“厨师的人选定好了，天津人，擅长做面食。下周一飞过去。”

“好。”李月汝终于抬眼，“让他多备点辣子。”

“知道，你交代过。”张姐笑了，随即又收起笑容，“还有件事。国内有家体育媒体想采访，问你这个‘海外基地’是不是对标姚明的‘姚基金’。”

李月汝喝了口水。“不是。我就是买个俱乐部，没想那么多。”

“他们可能想要个更‘宏伟’的说法。”

“那就说，我在塞尔维亚开了个中餐馆，顺便能打球。”李月汝站起来，开始收拾背包，准备去力量房。

张姐摇摇头，习惯了她的直接。“行，我应付。对了，你自己下赛季的合同谈判下周启动，WNBA那边……”

“正常谈。”李月汝拉上背包拉链，“跟我是不是老板没关系。场上表现说话。”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张姐。”

“嗯？”

“那个被解约的中锋，你亲自跟她通个话。告诉她，我们签她，是因为看过她受伤前的比赛录像。不是同情。”

张姐点点头。“明白。”

力量房空荡荡的，只有器械规律的撞击声。李月汝做完最后一组深蹲，喘着气，靠在架子上。手机震了一下，是“五胜”俱乐部总经理，一个塞尔维亚老头，发来的短信，用蹩脚的英文写着：“新来的中国厨师做了面条。辣。很好。”

李月汝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她回了个“好”字。

窗外是芝加哥的傍晚。两年前她刚来的时候，第一次训练完找不到回公寓的路，站在街头看着完全陌生的路牌，手里攥着翻译软件发烫的手机。那时她想，要是有人能告诉我去哪家超市能买到老干妈，该多好。

现在，她成了那个告诉别人哪里有老干妈的人。

手机又震了。是那个十九岁后卫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李姐，签证材料我准备好了。谢谢。”

李月汝看了几秒，关掉屏幕。她拎起背包，走向淋浴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起姚明有一次接受采访说的话，大概意思是，有些事，你做了，可能改变不了太多，但你不做，就一点改变都没有。

她关掉水龙头。镜子蒙着雾气，看不清脸。她用手抹开一小块，看见自己湿漉漉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路还长。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