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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袁世凯后人在美国相聚时留下的一张合影,彼时,距离袁世凯1916年去世已过去33年,袁家在政坛的辉煌早已落幕。袁世凯一生一妻九妾,共育有32名子女,他的子孙后代怎么样了? 袁珣祯用抹布把餐馆墙上那张合影的玻璃框又擦了一遍。她数过,照片上连大人带孩子,一共十七个人。这就是如今在美国能找到的、

1949年,袁世凯后人在美国相聚时留下的一张合影,彼时,距离袁世凯1916年去世已过去33年,袁家在政坛的辉煌早已落幕。袁世凯一生一妻九妾,共育有32名子女,他的子孙后代怎么样了?
袁珣祯用抹布把餐馆墙上那张合影的玻璃框又擦了一遍。她数过,照片上连大人带孩子,一共十七个人。这就是如今在美国能找到的、还能聚起来的全部了。
那天拍照时最小的袁纬承,现在正在后厨帮忙剥豆子。他今年十五岁,英文说得比中文流利。袁珣祯看着他,想起他父亲袁克坚——那个留在天津、至死没踏出国门的六哥。袁克坚去年冬天肺病过世,消息传到纽约时,豆子正煮在锅里。
二姐袁仲祯上个月搬去了旧金山,她儿子在那边开了家杂货铺。走之前,她把从老家带出来的一只玉镯留给了袁珣祯。“你留着,好歹是个念想。”袁仲祯说这话时,窗外正下着纽约冬天的第一场雪。
餐馆白天生意清淡,袁珣祯就坐在柜台后面写信。不是每封都寄得出去,但她习惯了把知道的消息都记下来:家骝评上了终身教授;健雄的实验上了报纸;三房的女儿嫁了个美国人;四房的儿子进了银行……
有一天,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餐馆。他点了碗面,吃完后没走,反而走到照片墙前端详了很久。
“您是袁家人?”男人转身问。
袁珣祯点点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从香港来,受人所托。”信是袁克定的孙子写的,说国内形势松动些了,问海外亲人能否寄些外汇回去,帮补留在上海的几位姨娘。
袁珣祯接过信,手有些抖。她算了算餐馆这个月的盈余,又想起后厨等着付薪水的两个帮工。最后她走进里屋,从铁皮盒里取出三百美元,用信封装好。
“替我带句话,”她把信封递给男人,“就说……大家都在。”
那之后,陆陆续续又有消息传回来。有的说某房姨娘病故了,丧事办得简单;有的说某个侄子参加了工作,在纺织厂当会计;也有的说老宅彻底拆了,原地盖起了工人宿舍。
袁纬承十八岁那年,提出想去加州念工程。袁珣祯把餐馆抵押了,贷出一笔钱。“好好学,”她把存折递过去,“学成了,记得还有一大家子人。”
照片墙上渐渐添了新的——袁家骝领奖的照片,吴健雄在实验室的照片,孙辈们毕业的照片。只有中间那张1949年的合影,颜色越来越黄,面孔越来越模糊。
八十年代初,有国内来的学者到餐馆吃饭,认出墙上的照片。“这是袁项城的后人?”学者很惊讶,“没想到散落成这样。”
袁珣祯给他续了茶。“三十二个子女,”她慢慢说,“如今有在美洲的,有在欧洲的,留在故土的不到三分之一。从政的没有了,做学问的、开餐馆的、当工人的、教书的……各走各的路。”
学者问她后不后悔当初出来。
她看了看窗外曼哈顿的车流,又回头看了看墙上那张合影。“出来了,就好好活。”她说,“每个名字底下,都是活生生的人。”
袁珣祯去世前,把餐馆留给了袁纬承。遗嘱里特别交代:墙上那张合影不许丢。
如今那家餐馆还在曼哈顿营业。新换的相框里,1949年的十七张面孔安静地望着来来往往的食客。偶尔有懂历史的客人驻足,服务员会递上一份简单的家谱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十二房枝杈延伸出去的、遍布半个地球的名字与职业。
最后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不同的城市:纽约、旧金山、上海、天津、巴黎、伦敦。而最早的起点后面,只标着两个数字:1859—1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