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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八年,慈禧脖子上长了个毒疮,众太医束手无策。乡村郎中禹会元捉了几条蚂蟥,塞进慈禧的衣领。慈禧惊叫:“好痒!”说着就要伸手去挠。禹会元却赶紧阻止:“别动,否则办法就不灵了!” 蚂蟥在皮肤上蠕动,慈禧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褥子。禹会元盯着伤口,脓血渐渐被吸出来,周围发黑的皮肉慢慢透出点红。他不

光绪二十八年,慈禧脖子上长了个毒疮,众太医束手无策。乡村郎中禹会元捉了几条蚂蟥,塞进慈禧的衣领。慈禧惊叫:“好痒!”说着就要伸手去挠。禹会元却赶紧阻止:“别动,否则办法就不灵了!”

蚂蟥在皮肤上蠕动,慈禧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褥子。禹会元盯着伤口,脓血渐渐被吸出来,周围发黑的皮肉慢慢透出点红。他不出声,心里却清楚——这毒疮表面凶险,根子不深。

约莫一炷香工夫,蚂蟥滚圆地掉下来。慈禧喘了口气:“这就完了?”

“还差一步。”禹会元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捣碎的草药。他手指抹了药,轻轻敷在伤口上。药性凉,慈禧肩膀松了松。

“明日再敷一次,便能结痂。”禹会元退到三步外,垂下眼睛。

慈禧摸了摸后颈,那种胀痛确实消了大半。她打量眼前这人:粗布衣裳,手上还有泥印子。“你倒真有些手段。”她语气淡,听不出褒贬。

禹会元只答:“乡野法子,碰巧对了症。”

这时帘外有脚步声,李莲英弯腰进来,瞥见慈禧神色缓和,脸上堆起笑:“老佛爷,可是舒坦些了?”

“嗯。”慈禧抬手让他扶,“赏。”

李莲英应着,眼睛却瞟向禹会元。禹会元依旧垂手站着,像没听见。

赏银端来了,五十两一锭,整十锭。禹会元看了一眼,没接。“太后若真觉着好,草民有个请求。”

慈禧正由宫女梳头,闻言停了手。“说。”

“草民不要赏银,只求太后准我回乡。”

殿里静了一瞬。李莲英嘴角扯了扯:“禹大夫,这是天大的恩典……”

“准了。”慈禧打断他,对镜理了理鬓角,“但你得留个方子,太医院要存档。”

禹会元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纸,李莲英接过。纸上就三味药,都是寻常东西。

“就这些?”李莲英忍不住问。

“病不同,方子也不同。太后这病,用这些够了。”禹会元顿了顿,“若是旁人,得另看。”

慈禧从镜子里看他:“你怕太医院学去你的本事?”

禹会元摇头:“医病如开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硬套,会出人命。”

这话说得直,李莲英脸一白。慈禧却笑了,摆摆手:“走吧。”

禹会元磕了个头,转身退出去。脚步稳,背挺直,穿过一道道宫门时,两边侍卫像没见他似的。

出了宫门,天已擦黑。赶车的小太监凑过来:“禹大夫,送您到驿馆?”

“不用。”禹会元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他,“我自己走。”

他真就沿着城墙根往南走,走了半个时辰,拐进条胡同。胡同深处有间小客栈,老板见他回来,松了口气:“还以为您回不来了。”

禹会元笑笑,上楼收拾包袱。包袱里就两件换洗衣服,一卷针,几包草药。老板在门口搓手:“您治好了太后,往后可是御医了……”

“那是太后随口说的。”禹会元系好包袱,“我明儿一早就走。”

“那个……宫里不会再来找您?”

禹会元动作停了停。“再找,我也只会治能治的病。”

第二天开城门时,他第一个出去。回头望了眼高高的城墙,太阳刚照到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他转过身,沿着土路一直走,没再回头。

三天后他回到村里,几个病人在祠堂边等着。见他回来,围上来问东问西。禹会元摆摆手:“先看病。”

一切如常。只是过了半月,县太爷突然来访,客客气气地,说要给他立牌坊。禹会元正在晒草药,头也没抬:“劳烦大人跑一趟。牌坊不必,祠堂够用了。”

县太爷讪讪地走了。老婆婆挎着篮子来送鸡蛋,小声说:“听说那个逼您去京城的少爷,被他爹打断了腿。”

禹会元拣药的手没停。“嗯。”

“您开的方子?”

“他自己摔的。”

老婆婆不再问,放下鸡蛋走了。禹会元把草药翻了个面,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晕。他眯眼看了看天,想起宫里那些蚂蟥——其实那天他多抓了一条,藏在袖里。若太后真要留他,他便让那蚂蟥咬自己一口,说是染了毒,得回去找解药。

幸好没用上。

远处有小孩哭闹,母亲抱着来找他。孩子手上长了个疖子,红肿发亮。禹会元看了看,从墙角摘了片野菜叶子,捣烂敷上。“明天就好。”

母亲千恩万谢地走了。禹会元洗手,水哗哗地响。他想,宫里的疮和乡下的疖子,说到底都是一回事。只不过有些人觉得,长在自己身上的,总比别人的金贵。

太阳渐渐西斜,他收拾好晒干的草药,一包一包理清。明日该去西山采金银花了,这个时节的花苞最好。他盘算着,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