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三王2
他本不想当皇帝,却被硬推上王位,四年后脑袋搬家
甘肃西部的北凉国,实际建立者是匈奴人沮渠蒙逊,可第一任君主却是汉人段业。
段业是个“博涉史传,有尺牍之才”的儒家学者,压根不想称孤道寡。沮渠男成聚众起兵后,派人游说建康太守段业出来当领袖。段业起初还想忠于吕氏后凉政权,不同意当“叛军”领袖。可是在被围了二十多天又没有救兵的情况下,怕政敌在吕光面前进谗言,使自己落个沮渠罗仇兄弟的下场,才答应下来。
于是段业被沮渠男成推举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并干脆把吕光的龙飞二年改为“神玺元年”。接着,段业封男成为辅国将军;蒙逊率领残余部众来投奔,又被封为镇西将军。北凉国就这么诞生了。不久,段业称凉王,改元“天玺”,任命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
段业既没有政治斗争的权略,又没有称雄一方的威势,因此对“雄武”而有“勇略”的沮渠蒙逊颇为忌惮。虽然如此,段业属下倒有两个颇有才干、也颇让蒙逊顾忌的人物,一个叫索嗣,一个叫马权。蒙逊就在段业面前经常说这两人的坏话。遗憾的是,不辨忠奸、不识贤愚的段业竟然自断左膀右臂,听信蒙逊而杀掉了这两个人。
这一来,蒙逊高兴了,对男成说:“段公既缺乏鉴断的才干,又不是拨乱反正的君主。从前我们顾忌的只有索嗣与马权两个人,如今这两人都已被杀。我准备除掉他以拥戴兄长,怎么样?”男成却道:“段业本是一个孤零零的外乡人,是我们沮渠家拥戴他登上王位的,因此他依靠咱们兄弟,就像鱼儿依靠水一样,我们怎能反过来谋害他呢?”
蒙逊只得作罢,由于心中不安,便向段业请求担任西安太守。这个西安不是陕西的西安,而是在北凉都城张掖(今甘肃张掖)东南约二百里左右的一座城池段业正担心胸有大志的蒙逊留在身边会发生“朝夕之变”,很高兴地答应了。
到了西安后,沮渠蒙逊一边约定日子,邀请沮渠男成一同去祭祀兰门山,一边暗中命令心腹许咸向段业告密说:“沮渠男成准备在休假日发动叛乱。如果他向陛下请假去祭祀兰门山,我的话就应验了。”届时,男成果然来向段业请假去兰门山祭祀。段业立即逮捕男成,并命令他自杀。
男成辩解说:“蒙逊先前已经约定与我一起谋反,我看在兄弟情分上,没有告发他。正因为有我在,蒙逊担心部众不会服从他,因此约我祭山而诬陷我,就是希望陛下杀掉我啊。乞求陛下假称我已被处决,并公布我的罪状,蒙逊一定会叛变;然后我奉陛下之命前往讨伐,肯定能够打败他。”段业哪里肯信,终于杀掉了男成。
这一来,蒙逊乘机流着眼泪对部众说:“我哥哥男成一向忠于段王,而段王却无缘无故冤杀了他,你们大家能够替我报仇么?再说我们当初拥戴段王,是希望他能够平定祸乱,让人们过上太平日子。可是他却听信谗言,杀害忠良,导致遍地烽火,我们怎能安心旁观而使百姓涂炭!”沮渠男成深得军心民心,而沮渠蒙逊的一番话又似乎入情入理、义正辞严,因此群情激愤,不少人泪流满面,表示愿意服从蒙逊指挥。
这样,沮渠蒙逊便带着军队杀奔张掖,沿途的羌人、匈奴人纷纷起兵响应。而不会用人的段业,虽然派出抵抗的军队,其将领却纷纷倒戈。天玺三年(公元401年)五月,沮渠蒙逊顺利地杀进张掖,成为阶下之囚的段业哀求蒙逊道:“我孤身一人,被你们沮渠家推举,才不得不占据高位。希望能饶恕我一条残命,让我回到东方,与妻子儿女团聚。”沮渠蒙逊哪有这副菩萨心肠,毫不客气地砍掉了段业的脑袋。
段业在位四年,由于不知生于何年何月,因此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他的妻子儿女们远在关中地区,虽然不知结局,估计他们既不会因段业称王而沾光,也不会受段业被杀而牵连,这倒是值得庆幸的。只不过,段业在四年君王期间若立了王后、纳了嫔妃,她们的结局就很难推测了——幸亏史书上没有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