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戴笠私下和亲信坦言:“汉卿为人豪爽,重情义,有英雄气概。我早年和他在北平、汉口交往,相处还算融洽。” 军统的秘密电台里,译电员正将一份关于张学良日常活动的密报译成电文,准备发往重庆。戴笠摆摆手,示意先压一压。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没说话。亲信知道,局长每次从贵州回来,总要这样站一会儿。 密

戴笠私下和亲信坦言:“汉卿为人豪爽,重情义,有英雄气概。我早年和他在北平、汉口交往,相处还算融洽。”
军统的秘密电台里,译电员正将一份关于张学良日常活动的密报译成电文,准备发往重庆。戴笠摆摆手,示意先压一压。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没说话。亲信知道,局长每次从贵州回来,总要这样站一会儿。
密报记录的无非是些琐事:张少帅今日读完《明史》一卷,托人购置新到的《东方杂志》,午后在警戒范围内散步四十分钟。内容平淡,按惯例只需存档。但戴笠这次拿起笔,在电文纸下端空白处添了几个字:“阅读所需书籍杂志,可予照准。散步时间若无异常,不必每日呈报。”写完,他将纸推回给译电员。
“这……”译电员有些迟疑。此类生活细节的放宽,虽不涉及原则,却也无先例。
戴笠没看他,只淡淡道:“照发。”
命令下达后,贵州那边的看守负责人很快回电确认,语气谨慎地询问尺度。戴笠口授回电:“分寸你自把握。只一条:人不能出事,也不能出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余的,让他活得像个读书人。”
自此,阳明洞的张学良,房间里渐渐多了一些外界新出版的文史书籍,散步时身后跟着的卫兵,步子也松缓了些。有次他试着问看守,能否找些关于航空的英文资料,看守层层请示上去,最终竟也获准了。东西送到时,包书的牛皮纸上印着香港的书店标记。张学良摩挲着那标记,良久无语。
这些细微变动,自然瞒不过重庆某些人的耳目。一次高层会议上,便有人含蓄提起,对特殊人物是否过于“宽纵”。戴笠听着,等那人说完,才放下茶杯:“非常时期,稳住人心也是要务。他人在山里,读几本书,走几步路,于大局有何损益?若逼得太紧,反生事端。”他语调平稳,却把“反生事端”四个字说得略重。提问者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再多言。
然而戴笠自己心里清楚,这“酌情予以方便”的底线画在哪里。1946年初那次探望,是他最后一次去阳明洞。两人在客厅对坐,聊了些旧事与近况,气氛还算缓和。临走时,张学良送他到门口,忽然问:“雨农兄,这抗战胜利了,国家往后该怎么走?”
戴笠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或许想起了西安机场被收缴枪械的时刻,想起了宋美龄当时低声的叮嘱,也想起了眼前这人曾被无数人寄予的厚望。但他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学良的臂膀:“汉卿,保重身体。国家的事,自有公论。”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警戒区,随行的亲信才低声问:“局座,张将军似乎话里有话……”
戴笠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山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像是说给亲信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这一生,最大的坎就是西安那次。初衷为了救国,这没错。可方式……太险,代价也太大。把自己半辈子的自由搭进去,值不值得?若是当年,能有别的路走……”话没说完,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几个月后,戴笠座机失事的消息传来。阳明洞的张学良从看守处得知此事,怔了许久。那天他取消了例行的散步,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桌上摊开的,正是那本从香港得来的航空书籍,里面夹着一张当做书签用的旧明信片,背面是北平的风景。
往后的日子,一切似乎照旧,又似乎有些不同。书籍杂志的申请渐渐不那么顺畅,散步的范围也被重新严格限定。那个曾酌情给予的、微小的“方便”缝隙,随着那个批准它的人的离去,悄然合拢了。张学良没有再就此询问或争辩,他只是继续读书,散步,望着同一片被山峦框住的天空。仿佛那些曾经稍稍松动的空气,只是山间一阵偶然掠过的风,来过,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