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的德军工业有多恐怖？
这张照片拍摄于 1940 年，一架梅塞施密特 Bf-109 E3 在赫尔曼・戈林航空研究院的当时先进的风洞中接受测试，这个研究所是德国战时最隐蔽的军事基地之一。


1944年，德国本土已经挨了成片轰炸，铁路、炼油设施和航空工厂不断受损，德国航空工业却在这一年生产了约39807架各型飞机。

两年前，这个数字还只有15556架左右。
厂房在被炸，运输线在承受压力，飞机却越来越多地从生产线上下来。

四年前，布伦瑞克附近的费尔肯罗德已经在做另一件事。
1940年，一架梅塞施密特Bf 109被吊在大型风洞里。机身固定在支架上，人工制造的气流从飞机表面掠过，研究人员不必让飞机升空，就能反复测量阻力、气流变化以及机体不同部件之间的相互影响。这里就是赫尔曼戈林航空研究院。

这座研究院不是战争爆发后临时搭出的设施。1933年以后，德国航空科研迅速扩张。

1935年前后，德国航空部门已经注意到美国兰利拥有大型风洞，而德国缺少同等级设备。
1936年，德国航空研究院在布伦瑞克成立，1938年改称赫尔曼戈林航空研究院。从发现设备差距到建立新的大型研究机构，只隔了几年。

费尔肯罗德占地约480公顷。研究区里除了大型亚音速风洞，还有高速气动、发动机和武器试验设施。A3风洞的试验段直径约8米，大尺寸飞机部件乃至整机可以进入试验区。Bf 109被吊进去，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同一片场地还在研究高速气流、航空武器以及其他飞行技术问题。

整个研究区在建设时就考虑了空中侦察。建筑被分散在树林和田地之间，高度受到控制，排列方式尽量避免形成规则而醒目的工业区轮廓，部分建筑外观也经过伪装处理。
大型风洞必须固定在地面上，无法像飞机和车辆那样随时转移，于是隐蔽本身也成了工程设计的一部分。

战争继续扩大以后，实验设施和生产线开始同时加速。德国航空工业压缩部分型号，把生产环节拆散到不同地点，重新配置机器和厂房，再将零部件送往总装。

1942年到1944年，各型飞机年产量从一万五千余架推到接近四万架。被轰炸后的生产设备不断转移和恢复，分散出去的零部件制造也继续运转。

这个数字很大，却还没有大到能够决定战争。

1944年，美国工厂交付军用飞机96270架，是德国同年飞机产量的两倍以上。

德国可以修建八米级风洞，可以发展喷气飞机，也能在持续空袭中把航空产量推到战争最高点，可一场总体战需要同时供应发动机、铝材、燃油、铁路运输、车辆、弹药、训练设施和替补人员。任何一个环节掉下来，飞机总装数量都无法单独补上缺口。

钢铁生产呈现出另一层结构。1943年，德国控制地区粗钢产量达到3460万吨，其中包括波兰、阿尔萨斯和洛林等被兼并或占领地区的产量。德国军工体系扩张后，越来越多矿产、工厂、设备和铁路被纳入战争生产。

占领区一度增加了可调用的资源，也让整个生产体系向更广阔的欧洲交通网延伸。

人也被卷了进去。1942年，费尔肯罗德研究院已经有苏联战俘从事车间和其他劳动。

大型科研设施需要工人维护设备、搬运、加工零件；德国战争经济发展到后期，占领区劳动力和战俘被不断投入工业和科研机构。风洞里进行着复杂的气动试验，研究区里的劳动制度已经同战争占领连在一起。

到了1944年以后，德国航空工业还能继续交付大量飞机，前线却逐渐缺少让这些飞机持续作战的条件。

合成燃料设施受到猛烈打击，运输系统不断受损，飞行训练又要消耗越来越稀缺的航空燃料。
生产线上推出一架新飞机需要机器和，把它变成战斗力还需要飞行员、汽油、备件、机场和运输线。

1945年，盟军技术调查人员进入费尔肯罗德。

树林里的风洞、试验设施和研究文件被逐项检查。五年前还悬着Bf 109的研究区，此时已经站进了战胜国的航空专家。德国战败后，这里的高速气动研究、设备和技术人员又成为盟军调查和利用的对象。

德国军工最强悍的地方，也恰好被这段经历划出了边界。
它可以把一次技术落后迅速变成国家科研项目，把科研项目建成大型试验设施，再把技术送进工厂，并在轰炸中维持相当高的生产速度。

可风洞能够压缩一次试验的时间，却造不出石油；生产线能够不断推出飞机，却补不上被破坏的运输能力和训练周期，更填不平美国庞大的工业总量。

1940年，那架Bf 109被牢牢固定在风洞中央，气流速度、机体姿态、测试条件都能被工程人员一次次调整。

五年后，费尔肯罗德的设备还在那里，进门检查它们的人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