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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7年,赵构病逝,享年81岁。宋孝宗想给他庙号“世祖”,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群臣不答应,只好把赵构的庙号改为“高宗”,即是宋高宗。 赵昚把那封奏疏合上,放在御案一角。他早该料到,会有人拦在“世祖”两个字前面。 第二天廷议,殿上站满了人。礼部侍郎第一个出来,说赵构承继的是大宋法统,不是另起炉

1187年,赵构病逝,享年81岁。宋孝宗想给他庙号“世祖”,肯定他建立南宋王朝的功劳。群臣不答应,只好把赵构的庙号改为“高宗”,即是宋高宗。
赵昚把那封奏疏合上,放在御案一角。他早该料到,会有人拦在“世祖”两个字前面。
第二天廷议,殿上站满了人。礼部侍郎第一个出来,说赵构承继的是大宋法统,不是另起炉灶。另一个老臣说得更重:若称世祖,太祖、太宗以来的百年国祚,又算什么?
赵昚没反驳。他环视群臣,忽然问:“依诸卿之见,太上皇对江山,便无开创之功?”
殿里静了片刻。有人低声回禀:有中兴之功,守成之德,足矣。
“中兴……”赵昚重复这个词,没再说下去。他让群臣散了。
回到内殿,他拿起另一份奏报。上面写着金国使节已在途中,不日将至,按例要告慰邻邦大丧。赵昚盯着“告慰”二字看了很久。他知道金人会送来祭文,文里必然称赵构为“宋主”,不会有庙号。
他把奏报放下,走到窗边。德寿宫的方向,什么动静也没有。
几日后,他亲自去了德寿宫。赵构的书案上,还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墨迹已干透了。赵昚认得那笔法,早年锐利,晚年圆缓。他想起父亲退位后,只谈书画,不问兵事。符离兵败的消息传来那夜,赵昚来请罪,父亲也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喝茶。
那时茶是温的,话是淡的。
赵昚从德寿宫出来,直接去了礼部。侍郎见他来,有些意外。赵昚没坐下,只说:“庙号之事,朕想再议一次。”
这次议得很短。赵昚没提“世祖”,只问:“若用‘高宗’,后世会如何记他?”
侍郎答:“会记他续统保国,会记他退位让贤,会记他……寿终正寝。”
赵昚点了点头。那就是了。父亲一生所求,或许不是开国之名,而是社稷不倾,赵氏不绝。这江山,他接住了,也传下来了。
“就用‘高宗’吧。”他说。
礼部动作很快。谥册定稿,太庙备礼。升祔那日,赵昚站在殿中,看着那块新刻的“宋高宗”神主被安放上去。殿外天色将晚,香烛的气味弥漫开来。
仪式完毕,他独自在殿内站了一会儿。身后有老内侍低声提醒:“官家,该回宫了。”
赵昚转身往外走。跨出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里,神主上的字已有些模糊。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丧事从简”,忽然明白了那四个字的分量。那不是谦抑,是了结。一个退了二十五年、活了八十一岁的老人,早已把身后名看淡了。
风从殿门穿过,吹动了帷帐。赵昚收回目光,走下台阶。